“我实在是太饿了，连肚子都好疼，我、我能不能先吃点东西……”
像是怕人不同意似的，小石头又小心翼翼的开口给自己找补。
“我知道我现在没干活换不来吃的，但是我有力气之后肯定啥都能干，你们随便给我一口馒头也行！”
太可怜了。
宋茵听这话听的自己眼泪汪汪，看着眼前瘦小的孩子，同情心就差溢出来了。
她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是什么，但是这孩子胆小卑微，不愿意轻易相信人，完全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眼下小石头只跟自己亲近，她要是还害怕从家属院到军区这么一段路，那她都要叫自己怂货！
刚才开口调侃的杨志刚现在也严肃起来，开口哄人：“小石头是吧，你别急，军区好吃的多了去了！”
“就是今儿个太晚，也就剩馒头咸菜，但是明天，肯定让你……”
“不用了。”
杨志刚话还没说完，就被宋茵柔柔的声音温和打断。
粉润的小脸上满是坚定，轻轻咬过的下唇愈发显得红润。
“不用麻烦你们了，我家里有剩饭剩菜，比馒头强些。”
说完这话，她转头看向已经把肩膀骨头正过来的萧瑾承，亮晶晶的眼神祈求意味明显。
萧瑾承唇角闪过淡淡笑意：“我陪你回去。”
就算是她不这么看着他，他也是要不放心陪着回去的。
赚了。
萧瑾承重新骑着自行车载着宋茵到家，后者灵巧的身形二话不说一头扎进厨房里，很快就响起了锅碗碰撞的声音。
听着不像是在热饭。
空荡荡的客厅内，萧瑾承勾起唇角——小姑娘心软的很，他审讯过的人，这孩子真真儿是头一个有这个待遇的。
连他都还没吃上这一顿。
厨房内的声音很快停了下来，宋茵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放在耳垂上给指尖降温，脚步轻快的走出来。
萧瑾承见她一副被烫到手的模样，赶紧皱着眉接过人手里的盘子，嘴上忍不住叮嘱。
“不差这一会儿工夫，耽误几分钟饿不死人，别烫到了你手。”
宋茵鼓鼓嘴：“我是想让你尝尝味道的，这野菜饼你爱吃，我就多做了一些。”
萧瑾承心里顿时软成一摊水，看着宋茵睁着大眼睛期待看自己的模样，哪里还顾得上一点烫，张嘴就咬了一大口，连着看的宋茵眼睛都睁大了。
“这饼现在多烫啊，怎么不能放凉了再吃？”
萧瑾承眼底迅速闪过柔和笑意：“我差这几分钟。”
空气中无声流淌过暧昧痕迹，宋茵想到他前前后后否定了自己的话，脸颊忍不住一阵发热。
宋茵轻咳了两声，慌忙转移话题：“那个，本节菜饼送到了还要凉一些呢，咱们快走吧！”
宋茵率先走在前面，身上披了米色针织衫之后，便径直拎着剩下装到饭盒里的菜饼走出去。
萧瑾承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刚才还有些憋闷的心情顿时敞亮起来。
军区到家属院的距离，如果骑自行车其实不算太远，何况萧瑾承又稳又快，一直等小石头狼吞虎咽吃上菜饼的时候，上面的温度都只是刚刚好。
小石头或许是太长时间没吃上好东西，眼下抱着饼啃的连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却啪嗒啪嗒往底下掉。
宋茵想着他长时间没吃过东西，特地做了不少，大饼装了满满一饭盒，就是成年人实在恐怕都要胃胀，偏偏他一个孩子三下五除二的全部吃光，就连最底下的油光都稀罕的舔掉。
一直等吃完饭，杨志刚忍不住骂了一句。
“要真是拐卖，你说这拐子是不是畜生，这么大点儿个孩子，能吃进去多少东西？就抠的一口都不给！”
宋茵忍不住揪心，见人吃的单薄的一领子上都落了残渣，小心翼翼的凑上前，见小石头一点排斥的意味都没有之后才小心翼翼的翻出领子给他整理。
衣服都已经脏的散发着油亮，上面全是脏污，只有接触皮肤的部分能看出点原本的颜色。
或许吃饭之后有了些力气，小石头的声音都没那么虚弱：“姐姐，谢谢你救活了我，之后不管是给你当牛做马还是怎么样，只要你说东，我绝对不往西！”
“我一定会知恩图报的。”
小孩子哪里用得上这么懂事。
宋茵听的心酸，语气温和：“我不用你当牛做马，我的愿望是你找到自己的家。”
“今天先让这边的叔叔带你洗澡，明天我还回来——”
宋茵话还没说完，被入目所及的一片血红吓得顿时僵住，脸色陡然发白。
“怎么了？”
萧瑾承第一时间靠近，声音原本紧张，等视线落到小石头衣领下方一块染红布料处的时候，也顿时正色。
那上面是一处字迹，应该是提前有人留下的。
萧瑾承的靠近让小石头不安的颤抖，宋茵安慰似的拍了拍人的肩膀，另一只手颤抖着指尖，没想拿出他内衣上虚虚缝着的一张布条。
上面的字赫然是用血写上的，一片红色中间染着斑驳的黑，光是看着就触目惊心。
上面的自己还带着几分稚嫩，应该是和小石头年龄差不多的孩子写的：“我们都是被拐卖来的，救我。”
看清上面的字迹之后，周遭顿时安静下来。
这是真真切切的拐卖受害者，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其中规模应该不小！
这个位置上不可能是小石头自己写的字，所以说明除了他之外，至少还有另外一个人。
小石头现在的可怜模样，在两个孩子之间已经是幸存者的待遇了。
宋茵红了眼眶。
她从来没面对过这样的事情，以为小石头已经够可怜了，遑论现在可能还有另外一个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
萧瑾承淡淡的声音当中像是裹挟了一片冰霜：“明天开始，立马展开调查，在这附近寻找还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你们今晚先照顾好这孩子，我明天把人领走到我家，他不能硬逼，得一点点问。”
萧瑾承迅速作出决断，宋茵愣愣地看着他果决的身影，心中终于升起几分安全感。
有萧瑾承在，或许那些孩子真的有得救的希望。
宋茵又坐着哄着小石头一会儿，一直到生出些疲乏的困意，才准备和萧瑾承离开。
可这时，两人却正好对上外面刚刚赶来的一抹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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