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清清不想方芳一直情绪这么紧绷,说完事以后,就把她带到后院去,教她认现在做的几种药。
后院光线充沛,吴霞跟陈丽萍边说话边忙碌。
乔一民则拿着一杆小秤,在一个旧桌子前分药材。
他做事细,每一样都先过秤再检查。
工作的时候,他几乎可以屏蔽掉陈丽萍她们聊天的声音,完全在自己的世界里。
制作的工艺材料相似,所以这些药丸颜色小大都差不多,乍一看很难区分。
只有足够熟悉的时候,才能从气味进行分辨。
这个没办法一下子就会,得慢慢来。
乔清清见有一个簸箕里的养胎药丸阴晾好了,便连簸箕一起抱走,拿到一边,又招呼方芳去把刚才的油纸取过来。
方芳去取了一叠裁好的油纸来。
乔清清找了个木板出来,用长条板凳架在院子里,教方芳跟她一起往上头盖字。
黑水屯卫生所六个字比较大,养胎丸三个字比较小。
方芳盖得有点了瘾,觉得这点子着实好。
之后乔清清便教她把药丸包起来,每三颗包一份。
方芳做事本来就很利索,审美也很好,不出多久就干得很熟练了。
乔清清陪她过了一遍,从包装到记账再入库,看方芳都做得不错,她就越发放心。
这一块有人接手,她就可以去制药,这样也能提高不少产能。
陈丽萍看她们在这儿忙得悠然自得的,不由担忧道,“你们都跑后院来了,外头那个女人怎么办?”
乔清清道,“我给她的药里放了点助眠的东西,估计要睡到下午了,没事儿。”
吴霞抹了抹汗,“还得你有办法。”
陈丽萍还是不放心,“那以后怎么办?总不能天天这样强行让她睡,总得吃喝拉撒吧。”
吴霞听她这么说,顿时一个头比两个大。
乔清清淡淡道,“这我可管不着,我们是卫生所,只管给她安胎,管不了吃喝拉撒。”
“人是大队长接收的,这个问题还得他来解决。”
吴霞帮腔道,“就是。”
按习惯,袁振兴每过三天都会在差不多午饭前那一会儿到卫生所来找吴霞扎针。
乔清清算了算时间,正好是今天。
就这样有条不紊的忙碌着,快中午时候,袁振兴果然来了。
除了针灸,他也想来看看吴霞家里的事解决得怎么样了。
乔清清就站在小院口子上,抬头就能隔着个过道看到卫生所门口,远远见到袁振兴的身影,便走了过去。
“大队长,又来扎针了?”乔清清站在门口招呼,“今天吴大夫没空,我帮你扎吧。”
袁振兴往里面望了一下,没看到吴霞,问道:“那个女人怎么样了?”
乔清清把袁振兴带到草帘背后,让他坐在板凳上。
“何婶没跟你说吗?”
袁振兴看到许佩玲被捆在床上,不由愣了愣。
“我上午忙着收燕麦,还没找她问呢。”
乔清清把自己消毒好的银针拿出来,让袁振兴把上衣脱去一半,开始给他行针。
在吴霞的照料下,袁振兴的嗓子恢复情况良好,等这个月过了,就可以改为半个月扎一次。
等过完年后就能好全乎,不会落下咳喘的毛病。
乔清清一边扎针,一边道,“我们现在这个女人有点神经病,经常犯臆症,我昨晚去给她送药她不要,还到处喊着我打了她。”
“半夜开始出血,早上送过来,我们给她检查,她开始狂抽自己耳光,把自己脸都打肿了,还把吴大夫吓得够呛。”
“等她抽完了,又嚷着是我们打了她。”
“她还总想跳起来撞人,疯的有点厉害,把我们弄得实在没招了。”
乔清清说得一本正经,还无奈的叹了一声,“喏,没办法,只能先捆起来了。”
“我们给她喂了药,药中加了点安眠成份,她在那又吵又骂,把自己骂累了,这会儿终于睡了。”
看乔清清唉声叹气的样子,袁振兴多少有点尴尬。
“那吴大夫怎么样了?”
乔清清眉头跳了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大队确实对吴霞还挺关注的。
她掩住心里的八卦,露出担忧之色。
“遇上这么个疯子,吴大夫能好吗?晚上睡不好,白天又要忙制药,所以今天我来扎针,让她休息一下。”
“许佩玲现在是睡着了,等她醒了还不知道怎么闹腾呢,我们给她安胎是没问题,但把草绳解开,她又要跟我们动武,到时怎么办?”
袁振兴听了,心中着实点愧疚。
他想了想,问道,“她这个流产的症状严重吗?”
乔清清轻轻摇头,“不严重,再喝三天半的药,只要她不故意流产,这胎就是稳的。”
“那这样,我叫张健和王志民过来轮流盯着她,等这几天过去再说。”袁振兴说。
袁振兴的决策和乔清清预想中完全一样,甚至连张健和王志民这两个人都不差。
他们都是当过兵的,会点擒拿术,力气也大,也都是袁振兴比较信任的人。
乔清清听了,嘴角浮现一个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她问,“可这几天以后呢?”
这个问题让袁振兴一时也犯了难,屯子里有这么个不稳定因素,确实难办。
一般的疯子还好,这种怀着孕还会动手的疯子,随时可以伤人。
真出了什么事,这责任就大了。
他看向乔清清,“你有什么主意吗?”
乔清清道,“我觉得可以送精神病院。”
袁振兴愣了愣,他确实听说过精神病院,但也只是听说过。
作为一个在山上长年劳作的人来说,那真的属于知识盲区。
乔清清道,“上次在乌木农场,跟县卫生的人吃饭,我听说咱县城就有精神病院。”
“病情严重的疯子送过去,他们会进行一些管控和治疗,等急性症状缓解,不再动不动喊打喊杀的有暴力行为,就可以再领回来。”
“只要她老实,每天好好干活种地,咱屯子也不缺一口吃的。”
她声音顿了顿,又道:“就怕她现在正发病,伤着我和吴大夫,那些药丸订单完不成,没法子交货,以后咱黑水屯就可毫无信誉可言了。”
乔清清一席话,完全说进了袁振兴的心里。
他觉得很有道理。
随着关键一针扎进穴位,袁振兴呲了呲牙:“行,就这么办,给她送神经病院治一治,治病的钱以后拿她工分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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