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和一个猪有什么区别
凤邪看完，慢慢坐起身，小脚在榻边晃着，语气却轻飘飘的：“窝知道呀。”
瑾珩一愣。
凤邪抱着刚刚抢来的小铃铛，轻轻晃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音，笑得又软又乖：“她在讨好窝。”
“还在忍。”
瑾珩看着她。
凤邪却已经低头继续玩了起来，像是这件事并不值得多想。
“那就让她继续忍叭。”
她语气轻轻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荣安回来了。
她跑得有些急，怀里小心地端着一个盘子，里面放着切好的西瓜，还带着水汽，看起来是刚从井水里镇过的。
她走进来时明显有些气喘，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把盘子放到桌上。
“给你。”荣安欣喜的递了过去。
凤邪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睛亮了：“谢谢！”
她立刻爬过去，抓起一块就咬了一口。
汁水顺着指尖流下来，她却一点也不在意，只顾着吃。
“好甜！”
她吃得开心，小脚都跟着晃了起来。
荣安站在一旁，看着她吃，脸上带着一点点笑，心里却带着鄙夷。
堂堂的公主，吃相这么难看，真丢人。
身为公主只爱吃，和一个猪有什么区别。
她没有伸手去拿，也没有说自己辛苦，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看一个更小的孩子。
甚至带着一点哄人的耐心。
这一幕，看起来温顺又无害。
可瑾珩却越看越觉得不对。
他盯着荣安，目光一点点冷下来。
太过了。
一个人若是忍到这个程度，就不是单纯的好脾气了。
凤邪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她一边吃西瓜，一边还不忘抬头说一句：“你不吃吗？”
“你吃。”荣安摇了摇头：“我舅舅晚上带我去外面吃。”
凤邪“哦”了一声，也不客气，继续低头吃。
吃着吃着，她忽然开口：“外面是不是还有更好吃的？”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
像是随口问的。
荣安微微一愣，随后点头：“有。”
“比这个还甜吗？”
荣安想了想：“外面不仅有西瓜，还有刚做出来的小笼包，馄饨，还有更多好吃的。”
她说得不多，却刚刚好。
凤邪没有再问。
她低头继续吃西瓜，脸上没有什么变化。
可她的小脚，却轻轻晃了起来。
像是在想什么。
瑾珩看着这一幕，心里隐隐有了预感。
这件事，已经不是简单的玩闹了。
而凤邪吃完最后一口西瓜，舔了舔手指，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又软又乖。
“那改天你也把窝带到外面去看看叭，让你舅舅也带窝去吃好吃的。”
她说得轻轻的。
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等我舅舅有空了吧。”荣安装作为难的模样。
她的唇角却突然勾了起来，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凤邪全都装作看不见。
——
连日的闷热让整个宫城都显得有些压抑。
风像是被隔在宫墙之外，始终吹不进来。
凤邪这几日明显比从前更懒了些。
她不再满殿跑动，也不再自己摆弄那些小玩意，反而习惯窝在软榻上，靠着引枕，晃着小脚，一副什么都不想动的模样。偏偏她又不是完全不玩，而是开始学会使唤人——能让别人做的事情，她一点都不肯自己动手。
而荣安，成了她最常使唤的那一个。
当然，也是最顺手，最逆来顺受的那一个。
这一日下午，凤邪半躺在榻上，手里捏着一块点心，只咬了一口便皱起了眉头，嫌弃地把点心放到一旁。
“不好吃，你给我换一个。”她抬眼看向荣安，语气自然得像是早已习惯。
荣安没有犹豫，点了点头便起身去换。
宫人本想上前，却被凤邪一个眼神制止，只能退回去。
没过一会儿，荣安便端着新的点心回来，放到她面前。
“在外面买的，不过放的久了，有一点不那么好吃了。”荣安解释着。
“外面的果然好吃。窝也想去外面吃点好吃的。”凤邪尝了一口，又皱眉，把茶盏往前推了推：“这个也不凉了。”
荣安轻声应了一句，又转身去换茶。
来回两趟，她的动作始终很轻，没有一丝不耐烦，甚至连神情都没有什么变化，像是这本来就是她该做的事情。
殿里的宫人看在眼里，多少觉得有些不妥，却又不敢多言。
可人家公主愿意，他们这些下人有什么可说的。
凤邪靠在榻上，看着荣安来回走动，小脚一下一下晃着，脸上的表情却很淡。
她在试。
也在看。
瑾珩坐在一旁，目光落在荣安身上，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只觉得这种“太过顺从”的样子，让人心里发紧。
等荣安把换好的凉茶端回来，凤邪这才满意地接过来，慢吞吞地喝了一口。
她没有再挑剔，反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凤邪抬头看向荣安：“你之前说的那个外面，是不是每天都很热闹？”
荣安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很热闹。”
“有很多好吃的吗？”
“有，只要有一点点银子，就可以买很多吃的。”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却让凤邪的动作微微一顿。
“有好多好吃的啊。窝也想吃。”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
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能不能带窝去外面啊，窝也想吃好吃的。”凤邪小声的开口。
“啊。”荣安的手指轻轻捏着衣角，像是在犹豫。
“也行吧，窝可以偷偷摸摸的带你去。”她看了凤邪一眼，又低下头，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不过……这些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
“为什么啊。”
“如果被大人知道了，他们一定不会让我们出去的。还有宫女，她们也会说外面很危险，一定会拦着。”
“有他们跟着，也不自由，还要被他们叨叨。”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凤邪有没有听进去，然后才慢慢补了一句：“如果真的想去，就只能我们自己偷偷去，很快回来，就不会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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