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去。”裴如山走了出来,没给苏洛梨拒绝的机会,先走出门。
苏洛梨诶了一声,就见裴慕行点了头,语气淡淡,“让大宝替我保护你。”
“裴哥,你放心,我跟着去保护好他们。”王富贵正愁没办法弥补呢。
“好,交给你了。”裴慕行笑了笑。
苏洛梨只觉得那笑比哭还难看,忍不住蹲在他脚边,双手撑着他膝盖,“再等一等。”
“好。”裴慕行应声。
这个好明显比上一个好轻了些。
苏洛梨转身出门。
走到村口呢,又遇江苗,李麻子跟江父江母。
李麻子道,“我们送二老回去,顺路一起呗。”
他跟王富贵交换了个眼神。
苏洛梨收回目光,“走吧。”
坡脚村就在隔壁村,走路半个时辰不到,多是平坦的泥石路。
宽约两米,蜿蜒曲折。
有一段路下面的干枯的河道,下面圆润的鹅卵石上,血迹斑斑。
就这样平坦的路,靠中间走压根不会摔,但这二老都摔下去,不得不让苏洛梨怀疑。
王富贵一路上都忐忑不安。
其他人也都沉默。
到了坡脚村时,天已经黑了。
江苗和李麻子送她爹娘回家。
王富贵跟着苏洛梨和裴如山径直朝老家走。
这些村子的样子都大差不差,七拐八绕的,到了一处院门前。
年久失修,院门都有些摇晃,木门的锁更是早坏了,一推就开。
屋内方会珍的声音穿透门传出。
“你说,我们还能怎么办?”
“洛梨也太不懂事了,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
“就是,她现在在四方村要风得风 要雨得雨的,竟容不下你一个后娘。”
咔哒。
裴如山上前推开的门,冷若冰刀的眼神扫过几个长舌妇后,站到一旁。
苏洛梨跨步进来,面上带笑。
王富贵随后。
刚刚还讲得激烈的四个人闭上嘴。
苏洛梨笑道,“五婶,六婶,七婶。”
这三个人在方会珍没搬家时,就常聚一起议论东家长西家短。
小时候没少当面提点苏洛梨,要她感恩方会珍,“说我呢?我现在不是小孩子了,听得懂,你们继续说,我听着。”
这是还记仇呢。
几个婶子之前还能仗着是长辈说教,但现在一村的人都等着苏洛梨救命呢,她们哪敢惹呀。
五婶站起来搓搓手,干笑道,“天黑了,该睡了,方嫂子,我明天再来看你。”
六婶七婶也赶紧找理由跑了。
方会珍没想到这姐妹之情如此脆弱,勉强挤出一点笑,“洛梨,你先去看看你爹,我马上起来做饭。”
她撑着身体下床,一条梗着发直的脚在落地时,没撑稳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她本想扮可怜,让苏洛梨心软的,可刚刚面前的俩大一小都有机会扶住她,却没一个人动,埋着头,咬牙切齿,眼神幽怨淬了毒。
“我先帮你看看腿吧,富贵。”苏洛梨示意他把人抬到床上去,接着看向裴如山,“我要治病了,不想被人打扰。”
裴如山明了,走出屋门,从外面锁上,再背着门,如同门神看守。
方会珍没弄清怎么回事,就被王富贵架到椅子上,压住了肩膀。
苏洛梨撩开其裤腿,双手毫不收力的压上去。
“啊!”方会珍瞬间疼得脸色惨白,但又被王富贵死死压着,她痛苦挣扎,“我不看了,放开我!”
“不是只要我看病吗?不看好你们,别人还说我不孝呢。”苏洛梨笑着动动方会珍的腿。
她疼得又嗷嗷惨叫,单腿蹬直,“苏洛梨,你想要我命吗?”
苏洛梨没回答,默默拿出银针,一针一针缓缓刺入。
“杀人了,苏洛梨谋杀后娘!”
“救命……”
方会珍疼得大喘气,好不容易疼晕过去,又硬生生疼醒,反复几次,她浑身湿透,扶着桌子干呕,没有一丝力气再去喊。
苏洛梨收回银针,擦干净血迹后,重新包扎。
王富贵松开方会珍,擦了擦脸颊的汗,“梨,梨姐,她没事吧?”
他有点后怕,这比直接让人死痛苦百倍,他刚刚按着方会珍,比过年的猪还难按,可想有多疼。
“死不了。”苏洛梨活动了下手腕,“走吧,还有一个呢。”
苏洛梨收好东西走出门,就看到裴如山拉着隔壁门的门闩。
“娘,快来。”
裴如山快撑不住了。
王富贵赶紧过去。
苏洛梨紧随其后,“把人扶进屋去好好坐着。”
好好两个字咬得很重。
王富贵咽了下口水,推开门,正对上苏兴海惊恐放大的五官。
“放我出去!”
他后悔了,就不该听小女儿的,宁愿自残也要赖上苏洛梨,现正腿伤了,人来了,可一切都没按照预想的走。
他早该明白的,苏洛梨不是以前任搓任捏的小女娃了。
“爹,让我来不就是治伤的吗?你坐好,开始了。”
王富贵把人压到椅子上,避免耳朵受折磨,他让裴如山拿来一团布,塞进苏兴海嘴里。
苏洛梨看了眼,小腿骨折了。
嗯,她给硬掰回来。
“啊!”
那一刹那,苏兴海眼泪横流,看着她没有停手的一声,不断摇头,说了很多话,最后都是呜呜声。
苏洛梨继续扎针。
半个时辰后,苏兴海似刚从水里捞出来,像滩烂泥摔在床上。
“走吧。”
苏洛梨拍拍手,收好了银针,刚打开门,方会珍带着乌压压的人头挤在院子里。
数不清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王富贵上前伸手护住后面的母子,“要是动起手来,你们赶紧跑。”
裴如山扫了眼周围,“娘,你从窗户走。”
屋子里的窗户正对外面小路,没有围墙。
关键时刻,大宝从来不掉链子,苏洛梨满意的揽过他肩膀,站在原地。
“梨姐,你不是来治病的吗?方婶说你杀人了,是怎么回事呀。”李麻子在人群里大声询问,边挤到了最前面,准备随时保护她们母子。
江苗也走到前台,“梨姐,是发生什么事啊?”
不等她说,方会珍杵着拐杖,声泪俱下,“我跟老苏想去找女儿寻一个落脚地,被他们赶了出来,在路上摔了腿,我们又没钱治,只能求她来,谁知道,谁知道……”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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