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
每一秒，都像在滚油里煎熬。
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沉稳，有力。
缩在墙角的林可可身体猛地一绷，几乎失声尖叫。
“谁……谁啊？”
她的嗓音发颤，带着无法压制的哭腔。
“你好，警察。”
门外传来一个厚重沉稳的男声，清晰，有力。
“我们接到报警，请开一下门。”
是警察！
林可可那颗悬到极限的心，终于坠回了胸腔。
她手脚并用地爬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三名身着警服的身影，为首的是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表情严肃，眼神锐利如鹰。
林可可颤抖着手，解开了三道门锁。
“咔哒。”
门开了。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坚毅的中年男人，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些的男警察，还有一个面容和善的女警。
看到林可可那张惨白如纸，布满泪痕的脸，女警立刻上前一步。
“别怕，我们来了。”
她扶住林可可摇摇欲坠的身体，轻声安抚。
“已经没事了。”
这句简单的话，像钥匙一样，彻底拧开了林可可情绪的阀门。
她再也撑不住，扑进女警的怀里，失声痛哭。
中年警察没有催促，只对身旁的年轻警察使了个眼色。
两人走进房间。
年轻警察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把小铁锤，还有墙边那面被砸碎的穿衣镜。
他走过去，蹲下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证物袋，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地毯上那个黑色的“蜂鸟”摄像头夹了起来。
“头儿，就是这个。”
中年警察接过证物袋，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办案多年，对这些阴暗角落里的龌龊玩意儿再熟悉不过。
他站起身，走到还在抽泣的林可可面前。
“林女士，你放心。”
“这个案子，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年轻警察下达了命令，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你留在这里，保护好报案人，安抚好她的情绪。”
“小王，跟我去抓人。”
“是！”
两名男警察对视一眼，转身便向门外走去，脚步沉稳，带着风雷之势。
直播间里，几十万观众通过那歪倒在地的手机镜头，见证了这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抓捕现场。
房东的家，就在402，林可可的对门。
两名警察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了402的门口。
他们没有敲门。
为首的中年警察，后退两步，然后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了那扇防盗门上！
砰——！
一声巨响，整栋楼仿佛都震了一下。
那扇看起来无比坚固的防盗门，被硬生生踹得向内凹陷，门锁当场崩坏。
“不许动！”
“警察！”
怒吼声中，两名警察，一前一后，如猛虎下山般冲了进去。
房间里，一个只穿着裤衩的猥琐男人，正戴着一副造型奇特的AR眼镜，对着电脑屏幕，手臂正进行着某种高速运动。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怒吼，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他甚至没来得及摘下那副AR眼镜。
一名警察箭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揪起，反手一拧，膝盖死死顶住其后腰，将他按在冰冷的地板上。
另一名警察则迅速控制了那台还在播放着画面的电脑。
屏幕上，正是一个女孩在浴室洗澡的录像。
赫然是之前的租客。
被按在地上的房东，终于从惊骇中反应过来，开始疯了一样挣扎。
“你们干什么！你们凭什么闯进我家！我要告你们！”
中年警察从腰间掏出手铐，“咔嚓”一声，将他那双污秽的手死死锁住。
“告我们？”
“你涉嫌非法使用窃听、窃照专用器材，严重侵犯他人隐私，有什么话，回局里慢慢说。”
“我告诉你，你这次摊上大事了。”
年轻的警察开始在房间里进行搜查。
很快，他就在床底下，拖出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硬盘盒。
打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插着十几块大容量的移动硬盘。
每一块硬盘上，都用标签纸，仔仔细细地标注着不同的名字。
“李静，21岁，护士。”
“张悦，23岁，文员。”
“周晴，19岁，大一学生。”
……
全都是他之前的女性租客。
看到这一幕，连两位见多识广的警察，都感到一阵恶寒。
这不是简单的变态。
这是一个心思缜密，长期作案的惯犯！
房东看着自己那些被翻出来的“珍藏品”，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整个人瘫软如泥。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彻底完了。
……
由于相隔较远，直播间内的人看不清房间内发生的一切，但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那扇防盗门被踹开的巨响，久久回荡。
紧接着，是警察中气十足的怒吼。
还有男人惊慌失措的尖叫。
最后，是一阵桌椅被撞翻的混乱声响。
直播间里，几十万观众听得如痴如醉，弹幕达到了新的高潮。
“我靠！现场版警匪片！这音效，比电影院的杜比全景声都带劲！”
“这老变态估计裤子都吓尿了！！”
“只有我注意到警察叔叔踹门的声音有多帅吗？安全感爆棚！”
混乱中，一个猥琐又带着哭腔的男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警……警察同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们抓我可以……能不能……能不能先让我穿条裤子？”
“我这样出去……太丢人了……”
这话一出，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变了味道。
“噗！他还知道丢人？他把人家小姑娘的视频存硬盘里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丢人？”
“今日金句：我可以被抓，但裤子必须穿。——by 变态の最后的倔强。”
“建议直接光着屁股游街示众！让全小区的人都看看他长什么样！”
“前面的，你这思想很变态，但我很喜欢！”
紧接着，是那位中年警察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回话。
“现在知道丢人了？”
“晚了！”
声音渐行渐远。
最后，楼下传来警车呼啸而去的尖锐声响。
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屋内的女警轻轻拍着林可可的后背，用最温柔的声音安抚着她。
“好了，没事了。”
“人已经被我们带走了。”
林可可那颗狂跳到几乎要炸开的心脏，终于一点点平复下来。
她从女警的怀里抬起头，那张挂着泪痕的脸上，除了后怕，更多的是一种重获新生的庆幸。
“谢谢你们，警察姐姐。”
“你们来得太快了。”
女警对她笑了笑，递过去一张纸巾。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她环顾了一下这个小小的出租屋，看着地上那面破碎的镜子，还有那个被装在证物袋里的小小摄像头。
“不过我也很好奇。”
“你是怎么发现，镜子后面藏着东西的？”
“这种新型号的设备，隐蔽性极强，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察觉到。”
林可可闻言，猛地一怔。
她这才想起来，那个从头到尾都稳坐钓鱼台，云淡风轻地指点着她一步步走向真相的大师。
她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连麦的窗口早已关闭。
而直播间内，只剩下秦明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那张破旧的太师椅上，背景是那面歪歪扭扭的八卦图挂布。
他正端着那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杯，慢悠悠地喝着水。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抓捕，只是一出与他无关的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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