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有客人停下，摊主立刻放下手机，脸上的褶子笑成一朵菊花。
“老板，随便看，我这儿可都是从土里刨出来的好东西！”
秦明没说话，只是蹲下身，在摊位上随意翻拣。
他拿起一个号称翡翠的平安扣，对着光。
里面的棉絮和杂质，肉眼可见。
“老板，这玩意儿成色不错，哪儿收的？”
摊主一听有门，腰杆都挺直了。
“嘿，您可真有眼光！这可是我从乡下一个老头手里收的，正经的缅甸老坑料！”
秦明将平安扣放了回去。
他又拿起一串油光锃亮的“蜜蜡”手串。
“这个呢？”
“这个更厉害了！传家宝！戴上能安神助眠，我给您算便宜点，三千块，您拿走！”
摊主吹得天花乱坠，恨不得把地上的破烂都说成宫里的物件。
秦明不置可否，目光在那些假货上扫过，最后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铜香炉。
“这个，开个价。”
摊主看他挑了半天，终于有了买的意思，精神一振。
“老板爽快人！这香炉，明朝宣德炉的仿品，但也是民国的老物件了！一口价，八千！”
秦明把香炉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轻得像纸糊的。
“一百。”
摊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一百？老板，您这……您这是照着我腰上砍啊！一百块，我收货的油钱都不够！”
秦明把香炉放回原处，站起身，转身就走。
“那算了。”
“哎哎哎，别走啊老板！”
摊主急了，一步窜上来，拦住秦明。
“价钱好商量，好商量嘛！您看这样，五百！不能再少了！”
“一百五。”
“四百！”
“两百，多一分不要。”
秦明丢下这句话，脚步不停。
摊主在后面急得抓耳挠腮，最后狠狠一咬牙，追了上来。
“行行行！两百就两百！今天还没开张，就当交个朋友了！”
秦明扫码付了钱，将那个轻飘飘的铜香炉提在手里。
他像是刚想起来，用下巴指了指旁边那堆被当成垃圾的烂木头。
“那些是什么？”
摊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的热情瞬间消退，换上一副嫌弃。
“哦，那个啊，一堆烂木头。”
他走过去，用脚踢了踢其中一根。
“上个月，那边的云鹤观不是重修嘛，我一个干木工的老乡，在那边干活。”
“这几根木头，就是从观里拆下来的，他看我这儿地方大，就送我了，说是有点年头，但也不是什么好木材。”
秦明走了过去，也学着摊主的样子，用脚尖碰了碰。
“我看这木头还挺结实的。”
“结实有啥用，劈了当柴都嫌烧得慢。”摊主撇了撇嘴。
秦明蹲下身，装模作样地研究起来。
他用手指在木头上敲了敲，又凑近闻了闻。
那股纯粹的灵气，正是从这几根看似无用的废料中散发出来，滋养着他的神魂。
“我平时没事，喜欢自己动手磨点珠子。”
秦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这木头，车几串手串出来，应该还行。”
他看向摊主。
“这东西，你卖不卖？”
摊主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放着一摊子的“宝贝”不看，偏偏对这几根烂木头感兴趣？
这人脑子指定有点毛病。
他心里这么想，脸上却立刻重新堆满了谄媚的笑。
“卖！当然卖！老板您要是喜欢，尽管拿去！”
“开个价吧，这几根，我全要了。”
摊主眼珠子一转，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他清了清嗓子。
“老板，我跟您说实话，这木头虽然看着破，但可是黄梁木，又是从道观里拆下来的，沾着仙气呢！这可是宝贝！”
秦明没接话，只是用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摊主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这样吧，您要是诚心要，给我……给我五千块！您把这些都拉走！”
秦明转身就走。
这次，他连还价的动作都懒得做。
摊主一看他这反应，顿时急了，连忙跑上去死死拉住他的胳膊。
“哎，老板，老板！别急啊！价格嘛，都是可以谈的！”
秦明停下脚步，回头。
“两千。”
他伸出两根手指。
“我全包了，你只需要帮我把这些东西，运到这个地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刚买的香炉包装纸上，写下了自己店铺的地址。
摊主看着那张纸，又看了看那堆在他眼里一文不值的烂木头。
两千块。
还不用自己处理这堆占地方的垃圾。
这笔买卖，简直是白捡！
他脸上的肌肉都在抽动，极力抑制着那份狂喜。
“成！”
他一把抢过那张纸条，生怕秦明反悔。
“就这么说定了！两千块，我保证给您送到！”
秦明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把钱转了过去。
“叮咚。”
到账的提示音，让摊主脸上的笑容再也无法掩饰。
“好嘞！老板您放心！今天下午，保证送到！”
秦明点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身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了古玩城嘈杂的人流中。
摊主看着手机上的转账记录，又回头看了看那堆烂木头，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今天，真是撞大运了。
碰上这么一个天字第一号的傻子。
秦明穿过那条充斥着廉价香水与汗味的街道。
街道的另一头，是另一个世界。
这里是玉石区。
脚下的青石板路干净整洁，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檀香。
一排过去，全是装修考究的玉石珠宝店铺。
如果说前面那条街卖的是故事和骗局，那么这里，卖的就是真金白银。
只要眼力足够，确实能在这里淘到好东西。
秦明随意地逛着，灵识铺开，却再也没有感应到任何灵气的波动。
他走进了一家看起来最古旧的玉石店。
店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写着“聚宝阁”三个字，字体苍劲有力。
相比于其他冷清的店面，这家店的生意还算红火，几个看起来像是熟客的中年男人，正围着柜台，对着一块原石指指点点。
店铺的老板似乎不在。
柜台后面，一个穿着改良旗袍的年轻店员，正低头认真地擦拭着一块玉佩。
秦明走到了柜台前。
女孩闻声抬头，在看清秦明脸的一瞬间，她手上的动作猛地一停。
“大师？”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声音不大，却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她手里那块正在擦拭的玉佩，“啪嗒”一声从绸布上滑落，掉在了柔软的丝绒垫上。
“您……您是秦大师？”
秦明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他现在出门都戴着鸭舌帽，就是为了避免这种麻烦。
没想到还是被认了出来。
人出了名，确实要少出门。
好在这个女孩没有店门口那些粉丝那么疯狂，只是站在原地，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没有扑上来的意思。
“是我。”
秦明点了下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女孩的脸颊瞬间涌上一抹兴奋的潮红，将那块掉落的玉佩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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