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鲨平台，总部。
运营部总监王鹏，正盯着后台那条几乎要冲破天际的流量曲线，手里的咖啡杯都在抖。
“疯了……全都疯了……”
他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的运营员工，脸色苍白地跑了过来，声音都在发颤。
“王总，服务器告警！红了！快扛不住了！”
“秦大师那三个剪辑视频，全网播放量已经破五千万了！”
“我们的APP下载量，一个小时翻了三倍！还在往上冲！”
王鹏放下咖啡杯，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的心脏在狂跳。
一半是兴奋，一半是恐惧。
这种现象级的流量，是他做梦都想看到的。
但这种带着浓烈“封建迷信”色彩的内容，同样是悬顶的利剑。
法务部的负责人满头大汗地赶来，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风险评估报告。
“王总，要不要……限流？”
“这内容太敏感了，万一上面追究下来……”
王鹏停下脚步。
他看着屏幕上那三个视频的封面，又看了看后台那恐怖的数据。
财富，总是与风险并存。
“限流？”
王鹏转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赌徒般的疯狂。
“不！”
“给我把所有推荐资源都砸上去！”
“首页横幅！开屏广告！APP弹窗！所有能用的位置，全都给我换成秦大师！”
“联系那个剪辑视频的UP主，高价买断版权！”
法务负责人大惊失色。
“王总，你这是在玩火！”
王鹏猛地一拍桌子。
咖啡溅了出来。
“玩火？”
“老子今天就要火烧连营！”
他指着屏幕，对着整个运营部的人吼道。
“都听着！”
“从现在开始，我们的宣传口径，不是‘算命’，不是‘玄学’！”
“是‘新国风概念心理疗愈’！”
“秦大师不是大师，是‘一级人生规划师’！是‘当代情感导师’！”
“迁坟？那叫‘与原生家庭达成深度和解’！”
“功德？那叫‘在利他行为中实现自我价值升华’！”
“C选项？那叫‘警惕职场与情场双重PUA，唤醒新时代女性独立意识’！”
“听懂了没有！”
整个运营部，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王鹏这套天马行空的组合拳给砸懵了。
还能这么解释？
还能这么包装？
高！
实在是高！
把封建迷信，硬生生拔高到了人文关怀与哲学的高度！
要不说人家能当总监呢？
“愣着干什么！”
王鹏吼道。
“都给我滚去干活！”
“今晚，我要让全国人民都知道，我们斗鲨，出了一位旷世奇才主播！”
一声令下，整个斗鲨平台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全速运转起来。
吩咐完一切，王鹏刚想坐下，刚才那个脸色苍白的年轻运营又凑了过来，表情古怪，像便秘了三天三夜。
“王总……”
“又怎么了？服务器炸了？”王鹏很不耐烦。
“不……不是。”
年轻运营吞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仿佛在泄露国家最高机密。
“王总，我就是想提醒您一下……这位秦大师，他……他是真有本事的。”
王鹏眉头一皱。
“废话，没本事我花这么大代价推他？你当我是傻逼啊？”
年轻运营的脸更白了，几乎透明。
“王总，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查了他以前的直播录像，前段时间，青南市警方通报的邻居人贩子绑架案，还有那个轰动全网的十五年公园埋尸案……”
“全都是大师在直播里，当着几百万人的面，一字不差算出来的！”
“连警方都发通报了！”
王鹏端着咖啡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疯狂和亢奋，一点点褪去，脸色逐渐凝重。
“你的意思是？”
年轻运营看着王鹏，眼神里带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我的意思是，咱们平台……没经过大师同意，就拿他做宣传，又是买热搜又是搞包装的……”
“而且，咱们跟他签的还是新人五五分成的合同，这恐怕不妥。”
他声音更低了。
“我……我老家那边有种说法，咱们这行为，叫‘截胡香火’。”
“这就跟……从寺庙的功德箱里直接拿钱是一个性质。”
“会遭天谴的！”
功德箱。
因果。
天谴。
这几个字，让反应过来的王鹏，脑袋嗡嗡作响。
他手里的咖啡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咖啡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他后颈的汗毛，一根根倒竖而起。
他不怕监管，也不怕法务。
他最怕的，就是这种科学无法解释，但又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情。
做生意的，有几个是不信这些的？
要知道公司选址，都得先看看风水呢。
王鹏足足沉默了一分钟。
他猛地抓起内线电话，声音嘶哑。
“通知所有总监以上的人，五分钟之内！到我办公室开会！”
会议室里，几位西装革履的精英高管起初还带着不以为然的微笑。
可当王鹏面无表情地播放完，那几个有警方通报佐证的视频剪辑后，整个会议室的气氛，从商业精英的运筹帷幄，逐渐变得像是在开一场诡异的追悼会。
所有人都沉默了。
王鹏关掉投影，环视众人。
“各位，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秦大师的合约问题。”
一番激烈而诡异的商议后，所有高层，达成了一致。
“合约，必须重签！”
“签平台最高级的S+合约！千万级别起步！”
“分成，二八分！大师八，我们二！”
一位财务总监清了清嗓子，补充道。
“那两成，主要是平台的运营成本太高，广告投入，服务器维护，还有人工支出……毕竟，咱们这么多员工，也得吃饭不是……”
这句解释，让在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对，我们可不是贪，我们是为了公司发展，为了员工福利。
这样一来，因果应该就小很多了吧？
“既然大家都没异议，那就这么定了。”
王鹏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他叫来了自己最信任的亲信，一个办事能力极强的副总监。
“你，现在，立刻，马上！”
“带着法务拟好的新合同，连夜开车去天海市！”
“务必尽快，把合同亲自送到秦大师手上！”
副总监有些发懵。
“王总，这么急？就为了签个合同？”
王鹏看着他，眼神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虔诚。
“要不是我得在这儿盯着，我都想亲自去了！”
“记住，态度要诚恳！要谦卑！要让大师感受到我们平台最大的诚意！”
“这已经不是一笔生意了。”
王鹏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响。
“这是一桩功德！”
“记住，你不是去签约！”
“你是去……化缘的！”
众高层连连点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肃穆与虔诚。
副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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