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一个画风截然不同的直播平台。
快手。
平台一哥，“东北虎哥”，正盘腿坐在沙发上，脖子上小手指粗的金链子闪着光。
他手机里反复播放的，正是“功德哥”的视频剪辑。
“卧槽！”
虎哥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沙发垫子都弹了起来。
“这他妈哪是主播啊！”
“这是隐居在都市里的高人呐！”
他扯开嗓子就吼。
“小六子！给老子滚进来！”
一个瘦小的助理跑了进来。
“虎哥，啥事？”
“跟平台说，我接下来一个星期直播都鸽了。”
“年度PK也别找我，爱谁谁去。”
助理傻眼了。
“啊？哥，那可是一个亿流水的盘子啊！”
虎哥一瞪眼。
“格局！”
“一个亿的流水算个屁！”
“老子要去办一件能保佑咱们千秋万代的大事！”
他站起身，金链子哗哗作响。
“老子要去……拜码头！”
助理更懵了。
“拜码头？哥，咱去拜谁啊？”
虎哥指着手机屏幕上秦明的脸，眼神里是纯粹的敬畏。
“拜这位爷！”
“你懂个屁！这种高人，你跟他谈钱，那是侮辱他！”
“你得拿出诚意！”
虎哥眼中闪过生猛的智慧光芒。
“去，把我珍藏的那两箱特供茅台搬出来！”
“再去找隔壁村的张屠夫，把他家那头养了三年，最壮的黑山羊给我牵过来！”
“要活的！”
助理下巴快掉了。
“哥……活羊？”
“那玩意儿……上不了高铁啊！”
虎哥一巴掌拍在助理后脑勺上。
“谁他妈坐高铁了？”
“把我的大G开出来！加满油！”
“咱们连夜开车去！”
“记住，这叫千里送活羊，礼轻情意重！”
“咱们不是去签约，咱们是去结善缘的！”
……
一架湾流私人飞机，呼啸着从城市上空划过，机舱里坐着一群野心勃勃的商业精英。
而在另一条高速公路上。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正疯狂飞驰，后备箱里，不时传来一阵阵凄厉高亢的羊叫声。
“咩——！”
次日清晨。
秦明睁开眼睛，窗外天光大亮。
床头的手机嗡嗡震动，打破了铺子里的宁静。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熟悉的号码。
是上次那个卖他黄梁木的摊主，老周。
“喂？”
“哎哟！秦老板！是我啊！老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过分热情的嗓音，背景里是集市的嘈杂。
“我那干木工的老乡，他又从云鹤观给我弄了点好东西！正经八百从里面拆出来的，沾着仙气儿的宝贝！”
摊主的声音压低了些，透着一股神秘兮兮的兴奋。
“您今天有空没？过来掌掌眼？”
秦明嗯了一声。
“老地方？”
“对对对！老地方！我给您留着，您可千万要来啊！”
挂断电话，秦明起身下床。
他站在原地，单手在身前捏了一个简单的法印。
周身气息微不可察地一动。
他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得普通至极，五官轮廓明明没变，却再无半分出尘之感。
就是那种丢进人群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平庸。
秦明推开铺子后门，绕到正门。
门外依旧围着不少主播和看热闹的人，长枪短炮正对着铺子大门。
他从人群的缝隙中穿过。
一个举着自拍杆的女主播镜头无意中扫过他，却仿佛没看到人一般，又立刻移开，继续对着铺子大门解说。
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就这么走进了清晨的街道，走进了人间烟火里。
路边摊，一碗豆浆，两根油条。
吃完早餐，秦明才不紧不慢地朝着古玩城集市的方向走去。
还是那条熟悉的街道，空气中还是那股廉价香水混合着汗液的味道。
秦明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摊位。
摊主老周正翘着二郎腿，低头刷着短视频，手机里传出阵阵有节奏的旋律。
当秦明走到摊位前时，他才猛地抬起头。
老周愣了一下，目光在秦明脸上停顿一秒，便下意识想低头继续看手机里的美女。
随即，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再定睛一看，脸上那熟悉的谄媚笑容瞬间堆满。
“老板！您可算来了！”
他一步窜上来，热情地递上一瓶矿泉水。
“快请坐，快请坐！”
秦明没接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东西呢？”
“有！当然有！”
摊主搓着手，脸上堆满了神秘的笑容。
他弯下腰，从摊位底下郑重地抱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东西，动作像是在捧着传国玉玺。
“老板，您先看这个。”
红布一层层揭开。
里面露出来的，是一块巴掌大的，布满青苔的残破瓦片。
摊主拿起瓦片，对着阳光，脸上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
“老板，您看这成色，这包浆！这可不是一般的瓦！”
“这是云鹤观大殿顶上铺的！听我那老乡说，这块瓦的位置，正对着三清祖师爷的神像！”
“它天天听着道长们念经，受着香火供奉，这叫什么？这就叫‘开过光’！”
摊主越说越激动。
“我跟您说，这玩意儿拿回家，镇宅！辟邪！尤其是您这种做大生意的，放财位上，比那什么貔貅金蟾可灵多了！”
他顿了顿，压低嗓门，用一种传授天机般的口吻说道。
“这玩意儿，用你们文化人的话说，那叫‘降维打击’！是能直接把晦气给挡掉的宝贝！”
“那效果，比网上说的那个‘迁坟’都有效！”
摊主把刚学来的热词，活学活用到了自己的销售话术里。
秦明没有说话。
摊主看他没反应，以为是自己没说到位，连忙放下瓦片，又从下面掏出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那是一个锈迹斑斑，甚至缺了一只脚的香炉。
“老板，您再看这个！”
“这个更厉害了！这是道观里炼丹房用过的炉子！”
他把香炉捧到秦明面前，一脸“你捡到宝了”的表情。
“您想想，这里面炼出来的，那都是给神仙吃的丹药！这炉子，天天被丹火淬炼，早就不是凡物了！”
“我那老乡跟我说，这炉子扔出来的时候，周围的野猫野狗都不敢靠近，那叫一个正气浩然！”
“这叫什么？这叫‘功德无量’！”
摊主拍着胸脯，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秦明脸上。
“您买回去，都不用点香，往那一放，方圆十里的小鬼都得绕道走！”
秦明依旧没什么反应。
他甚至连伸手去碰一下的欲望都没有。
摊主说着说着，自己心里都发虚。
眼前这位爷，怎么油盐不进呢？
上次来的时候，不是挺好忽悠的吗？
他狠狠一咬牙，像是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老板，看来一般的凡品，入不了您的法眼。”
他转身，从他身后那个最宝贵的，上了锁的木箱子里，取出了一个更加精致的锦盒。
“老板，不瞒您说，前面那两样，都是开胃小菜。”
“这个，才是我今天真正要给您看的压箱底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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