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奉先呆呆地看着那张卡片,大脑一片空白。
他默默地坐到床沿上。
这……这天海市,服务行业竟然已经内卷到了这种地步!
顶级模特。
热情学生妹。
24小时上门。
这精准的用户画像,这全天候的服务承诺,这直击痛点的营销文案。
他想起了自己在斗鲨熬夜做的用户增长模型。
跟这张卡片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坨狗屎。
李奉先拿起那张卡片,指尖传来光滑细腻的触感。
他看着卡片上那个笑容甜美,身材火辣的女人。
一种久违的,来自雄性生物最原始的冲动,从他疲惫的身体深处,悄然苏醒。
他想起了自己。
李奉先,三十有八,名校毕业,互联网精英,公司副总监,年薪七位数。
至今,未婚。
没有女朋友。
上一段恋情,还是在大学时代,最后因为他要去一线城市奋斗而告吹。
这么多年,他就像一台被拧紧了发条的机器。
开会,写PPT,分析数据,向上管理,向下施压。
他的人生,就是一张排得满满的KPI考核表。
他的人生目标,就是把考核表上的每一个数字,都做到最优。
他有车,有房,有存款。
可他……没有性生活啊!
他甚至想不起来,上一次完完整整地看一场电影,是什么时候。
他看着卡片上的电话号码,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
要不……
就一次。
就当是……犒劳一下自己。
犒劳一下自己这个为了事业,把青春和头发全都献祭给公司的可怜男人。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王鹏那张写满了“功德无量”的脸,就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想起了自己今天在巷子里的那一跪。
跪得何其虔诚。
跪得何其决绝。
他想起了那只死而复生,蹭着大师裤腿的黑山羊。
他想起了那块被一指之力洞穿的青石板。
李奉先的身体打了个哆嗦。
他猛地将那张卡片扔在地上,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会玷污他道心的东西。
“李奉先啊李奉先!”
他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你身负斗鲨平台的未来,你肩扛着王总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你怎么能动这种龌龊的心思!”
“大师是什么人?那是神仙!”
“你今天沾了这种烂桃花煞,明天还有脸去见大师吗?”
“大师一眼就能看穿你的五脏六腑,看穿你昨晚干了什么好事!”
“到时候,大师会怎么看你?他会觉得你是一个道心不坚,六根不净的凡夫俗子!”
“他会觉得斗鲨平台,是一个藏污纳垢,配不上他无上功德的地方!”
“到时候,别说合作了,大师不给你一个‘物理超度’,都算是他慈悲!”
他越想越怕,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道德问题了。
这关系到他的饭碗。
关系到公司的生死存亡。
他刚才的那个念头,是对大师的大不敬,是对王总信任的背叛,是对几千名斗鲨员工饭碗的极端不负责任。
他弯下腰,颤抖着捡起那张卡片。
他看着上面的美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里,有不舍,有决绝,有对自己人性的深刻唾弃。
他拉开自己的公文包,将那张S+合约小心翼翼地放在一边。
然后,他把这张粉红色的小卡片,郑重地塞进夹层。
做完这一切,他躺到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辗转反侧。
……
另一边。
虎哥和小六子回到了他们的房间。
虎哥冲了个澡,裹着浴巾出来,满身的纹身在灯光下张牙舞爪。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点上一根雪茄。
“妈的,累死老子了。”
“这一天,比他妈打一年PK都累。”
小六子正在给手机充电,闻言赶紧凑了过来。
“哥,那咱们早点休息?明天还得去拜见大师呢。”
虎哥吐出一个烟圈,斜着眼看他。
“休息?”
“这么睡,睡得着吗?”
“今天受了这么大刺激,精神高度紧张,必须得放松一下。”
小六子心里咯噔一下。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哥,那……怎么放松?”
虎哥把雪茄往烟灰缸里一摁,站起身。
“走,跟哥做大保健去。”
小六子的脸,瞬间就白了。
“啊?”
“哥,别了吧!这都几点了!”
“再说了,咱们明天还要去见大师,今晚去那种地方,不好吧?”
虎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懂个屁!”
“我这叫什么?这叫张弛有道!”
“今天精神绷得太紧,不泄泄火,明天见到大师,状态不好,那才是对大师的不敬!”
“再说了,咱们又不是去干什么坏事,就是按个摩,捏个脚,活络活络筋骨!”
虎哥的逻辑,总是那么的朴实无华,且无法反驳。
小六子还想再劝。
“可是……哥,你喝了酒。”
“车里还有……还有咱祖宗呢!”
“喝了酒才要去!”
“至于祖宗,你把它安顿好,给它留条窗缝透气,饿不着它!”
小六子彻底没辙了。
他知道,喝了酒的虎哥,就是一头脱缰的野牛,十个他也拉不回来。
他只能苦着脸,把那只黑山羊从后座小心翼翼地请下来,牵进了酒店房间的卫生间。
安顿好一切,两人这才出了门。
本想着开那辆黑色的大G出去,显得有排面。
可小六子看着虎哥那东倒西歪的醉步,实在不敢让他碰方向盘。
两人只能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你们这儿最高档,最敞亮,服务最好的洗浴中心。”
虎哥一上车,就瘫在了后座上,大着舌头喊。
开车的老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闻着车里浓重的酒气,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们一眼。
“哟,两位老板这是要去放松放松啊?”
小六子尴尬地笑了笑。
“是啊师傅,麻烦您了。”
师傅一脚油门,车子汇入了夜色。
“不是我说啊,两位老板。”
师傅是个健谈的人。
“最近这风声,可是紧得很呐。”
虎哥闭着眼睛,没搭理他。
小六子倒是来了兴趣。
“师傅,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查得严呗!”
师傅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股子八卦的神秘。
“听说啊,咱们隔壁市出了个神经病。”
“这人是真他妈有病,专门盯着这些会所搞。”
“他自己进去,点最贵的项目,叫最好看的技师,然后什么都不干。”
“就在那儿跟人家姑娘聊人生,聊理想,把人家小姑娘都给聊哭了。”
“聊完,他转头就把人家给举报了。”
“警察一来,人赃并获,一抓一个准。”
“你说这人损不损?”
小六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还有这种人?”
“可不是嘛!”
师傅说得绘声绘色。
“据说他举报的时候,还振振有词,说什么是替天行道,净化社会风气,给自己积功德呢!”
“搞得现在,附近几个城市的会所都人心惶惶,好多都关门了。”
“你们要去的那家,也低调了不少。”
“你们可得小心点,别撞枪口上了。”
虎哥在后座翻了个身,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
“屁的功德,少废话,开你的车。”
小六子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只当是个奇闻异事。
很快,车子停在了一栋金碧辉煌的建筑前。
巨大的霓虹灯招牌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
御泉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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