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是让人无措的冷。
可不过一瞬,陆蓁蓁便觉眼前突然亮了。
水花四溅,脚下虽是虚的,可身侧却抵在男人宽厚的胸膛上。
正是南宫墨。
温热的大手揽着陆蓁蓁的腰肢,南宫墨袖袍尽湿,墨发顺着脸侧滑落,坠下水珠。
水珠划过,棱角愈发邪肆。
陆蓁蓁抬头,却正好瞧见他挂着晶莹的绯色薄唇。
心跳似乎落了一拍,陆蓁蓁猛地低头。
“陆姑娘?”
南宫墨眉头微皱,甚至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你怎么样?本宫去找……”
“松手!”
陆蓁蓁只觉腰侧的大手烫的她难耐,周身都不受控的颤栗,不自觉的挣扎。
慌乱之下,小脸儿也板得紧紧地。
见她还有力气挣扎,南宫墨眉宇间担忧散了不少,顺着她将手臂放下。
只是脱了薄氅罩在她身上。
“天冷,当心染了寒气。”
陆蓁蓁浑身湿透,襦裙紧贴肌肤,只觉周身到处都是陌生的气息,心还跳得厉害。
完全是失控的情绪。
这番落水,根本就是这混蛋害的!
现在还在装关切?
若他不是太子,陆蓁蓁便要一巴掌甩过去了。
深深吸了口气,她气得指尖发颤,“殿下若是闲得慌,不如去太医院治治这听墙根的毛病!”
南宫墨着实一怔,看着她涨红的小脸儿,倏地低笑一声。
这番笑落在耳畔,陆蓁蓁还当他是取笑。
“殿下费了心思神出鬼没,是专程来瞧我笑话的?”
陆蓁蓁攥紧湿漉漉的袖口,耳尖通红,声音却冷得像碎了的冰渣。
南宫墨眉尖蹙起,指尖也无意识地攥紧。
看出她眼底戒备,南宫墨心头蓦地涌起一阵烦躁,笑意寸寸消弭。
倏地背过身去,敛去了眸底情绪,“陆姑娘若自己小心些,也不会跌落……”
话未说完,身后传来“咔哒”一声。
南宫墨猛然回头,却见陆蓁蓁故意将一块石子扔向那染了青苔的岸边石,小脸儿轮廓紧绷,仰着下巴,“若太子殿下不会武功,踩在这青苔上又被吓到,待如何?”
一字一顿,眉宇间凌厉逼人。
许是气得狠了,顾不上藏拙遮掩,不见当日与自己谈合作时的低眉顺眼,反倒……
南宫墨闭了闭眼。
旧时小姑娘举着糖葫芦叉腰挡在他身前,笨拙地给他嘴里塞蜜饯哄他喝苦药,用那双手给他行针治病。
无数画面在脑中炸开,最终化作眼前人湿发贴颈的倔强模样。
抬眸定定地看着她,寒澈双眸中那纠葛似墨的情绪渐渐被陆蓁蓁看不懂的温和所取代。
眼神闪了闪,陆蓁蓁耳畔响起沙哑的嗓音,“是本宫的错,你莫要生气,想要什么,本宫赔给你,好不好?”
陆蓁蓁被他语气中的温和惊得一愣。
如月水眸,如日墨眸。
撞入一处。
无形的羁绊缠绕。
但不过下一瞬,二人好似触电一样,同时挪开视线。
抬手抵在唇边咳了咳,陆蓁蓁贝齿紧咬,泛红的脸颊也重归平淡。
而南宫墨的脸色也在同时恢复冷沉。
那一瞬的旖旎,似乎只有风知道。
“殿下看了热闹,不若帮臣女个小忙?”
两人似乎都很有默契,一人唤她陆姑娘,一人自称臣女。
“什么?”
陆蓁蓁指尖探入袖中,摸出个封得严严实实的青瓷小瓶,“今日柳眉要在宫宴酒水里下药,劳烦殿下把这东西换到顾晔安杯中。”
南宫墨盯着瓷瓶,眸色难辨,“你如何知晓?你……想做什么?”
“若无些本事,如何敢和殿下合作?至于我想做什么……”陆蓁蓁将小瓶放入南宫墨掌心,压低声音意味深长,“殿下不如猜猜,顾晔安瞧见柳眉时会说什么体己话?”
“毕竟。”陆蓁蓁随意将发丝拢至脑后,恣意挑眉,“我可不想让渣男贱女好过。”
突然,南宫墨就觉得心头郁气散了大半,唇角也不自觉勾起,“陆姑娘好手段。”
“殿下似乎也很想看这出戏?”陆蓁蓁挑眉逼近一步,却见南宫墨倏然后退,面上哪有笑意,又是矜贵疏离的模样。
“一个时辰后,宫宴见。”南宫墨甩袖转身,玄色衣摆扫过她足尖,“陆姑娘自己小心些,再失足落水,可未必有这次的好运气。”
这家伙,刚才明明就是在笑!
怎的又生气了?
喜怒无常。
陆蓁蓁对着他背影狠狠瞪了一眼,转身去换衣裙。
若是这身打扮被看到,可是要出事。
二人却是一直没注意,枝叶婆娑间,小桃正躲在柱子后踮脚张望,手中帕子险些捏皱。
……
陆惜惜抚着鬓边新打的步摇,目光黏在不远处。
今日好不容易求了来参宴,她可有正事要做的。
那贱人不是运气好找了个状元?她偏要做皇子妃!
正琢磨着一会儿该如何不着痕迹的假摔,陆惜惜忽见小桃气喘吁吁跑来,“小姐,出事了。”
“大小姐在荷花湖边私会外男,还互赠了信物。”
“什么?”陆惜惜哪还顾得上其他,猛地攥紧帕子起身,眼底迸出狂喜,“你可看清了?”
“千真万确,那男人穿着玄色锦袍,定是宫外的野男人,连外氅都解了给大小姐。”
野男人!
陆惜惜骤然狞笑,正要抬步却听下人通报,“三皇子到!”
月白锦袍的南宫彦执扇轻摇,侧脸如玉,通身气度矜贵。
陆惜惜当即收敛身心,状似无意地将领口扯松,扭着腰肢上前。
“小姐,陆蓁蓁那边……”
小桃刚开口便被陆惜惜瞪得住嘴,悻悻垂头跟在后面。
但二人的声音却落在南宫彦耳中。
停住了欲躲开陆惜惜的身子,南宫彦由着她靠近。
“臣女见过殿下,殿下金尊玉贵,连这扇坠都非凡品呢。”
陆惜惜那身子几乎扭成了蟒蛇,袖中香囊“不慎”跌落在地。
“哎呀……”
南宫彦垂眸看着滚到脚边的海棠绣囊,笑意不达眼底,“姑娘的香囊,倒是比御赐的贡品还精巧。”
还真就俯身拾起香囊,指尖状似无意摩挲,“国公府这次只来了你一个?”
他刚才好像听到了陆蓁蓁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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