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岁小，正是嗓音尖利的时候，刺的顾晔安脑中嗡鸣。
“你！”
被他指着鼻子骂，原本就因陆蓁蓁而憋了一肚子火的顾晔安愈发喘着粗气，猛地扬手要打。
柳眉心弦骤紧，忙不迭扑过抱住顾晔安的胳膊，“小弟，锦儿还小不懂事，他胡说八道的！”
顾承锦见母亲护着自己，更加有恃无恐。
躲在柳眉身后，探出脑袋继续叫嚣，“我说错了吗？你就会欺负我娘亲，有本事你去找打你的人啊！”
“孽障！反了你了！”
顾晔安气得浑身发抖，面皮都开始丑陋的抽搐。
气血上涌，顾晔安只觉眼前发黑，捂着脑袋向后颓然坐在椅子上，指着顾承锦的手发抖。
“我顾晔安怎么会有你这种儿子！”
他甚至都忘了避讳这顾家的秘辛。
陆惜惜闻声倏地挑眉，眸中谋划一闪而过。
而柳眉也在同时抬头，不可置信的望着顾晔安。
但见他只是捂着头烦躁，也没有再说话。
左右顾母不在，这事儿说出来也就罢了。
她说不定还能趁势给自己的承锦谋个长子的地位！
“纨绔不堪，蛮横无理，蠢笨如猪！”
“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哪家的！莫不是……”
柳眉的兴奋还未表露，便猝然对上顾晔安他怀疑的视线。
脸色瞬间煞白。
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却强撑着停止脊背。
声音在慌乱下急得变了调，“你胡说什么，承锦当然是顾家的血脉，这事儿你不知道么？”
“你怎么能怀疑这个！”
反应过于激烈，便带上了欲盖弥彰的恐慌。
顾晔安原本只是盛怒之下的口不择言，但柳眉这过激的反应和瞬间惨变的脸色，如惊雷下。
心猛地一沉。
想到自己之前便有的怀疑，一股子不祥的预感将心尖攫住。
鬼使神差的起身，死死盯着柳眉躲闪的眼，几乎用尽全身力气逼问，“柳眉，你说实话，他到底是谁的种？”
柳眉瞬僵，唇瓣只哆嗦着半天。
堪堪说出个你。
“夫君息怒。”陆惜惜轻轻抚着顾晔安得手臂，故作柔声，“这事儿其实也好办。”
“妾身本不该多嘴的，只是妾身看着承锦这孩子……”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在顾承锦和顾晔安之间转了一圈。
“夫君龙章凤姿，才华横溢，承锦的性子模样，确实也不太像您。”
“陆惜惜，你胡说什么！”
柳眉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
陆惜惜都懒得看她，只是对着脸色阴沉间几乎要滴下水来的顾晔安蛊惑，“可这空口无凭的，猜疑下去也不是办法，反倒伤了您和嫂嫂的情分，也让孩子心里难受。”
“不如滴血认亲？”
若承锦的血真能与夫君相融，那便是妾身眼拙，妾身甘愿受罚，这也好让夫君和嫂嫂再无芥蒂。”
“若真。.那也趁早打算，总好过替别人养……”
她未说完话，但尾音不言而喻。
“不可能，不行！”
柳眉脑子里轰然一响，忙不迭的就像往外跑，“我去找老夫人，老夫人肯定不会同意的。”
“站住！”
疑心如同疯长的藤蔓缠紧心脏，顾晔安箭步上前，狠狠攥住柳眉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啪。
耳光狠狠甩下，打得柳眉的头猛地偏向一边。
发髻散乱，脸颊也瞬间红肿，便是嘴角都渗了血。
她被打懵了，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暴怒的顾晔安。
“滴血认亲！”眼神阴鸷，顾晔安如同噬人的疯兽。
寻了个匕首，顾晔安周身煞气氤氲，欺身逼近早已被吓傻而呆立在原地的顾承锦。
“我，我。”
恐惧压过骄横，顾承锦簌簌发抖，下意识地就往柳眉怀里跑，“娘亲救命！”
绝望编成的大网瞬间将人淹没。
紧紧抱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儿子，柳眉闭上眼，两行清泪滚落。
“够了，承锦的确不是你的骨血……”
瞳孔骤缩！
顾晔安逼近的脚步猛地顿住，僵在了原地。
手中的匕首也脱力掉落在地。
暴怒、凶狠、怀疑，绝望。
脸上所有表情瞬间凝固，寸寸碎裂后只剩宛如被掏空般的死寂。
死死盯着柳眉和她怀里的顾承锦，眼神空洞。
仿佛从未认识过眼前人。
这么多年，他都在替别人养孩子？
眼前阵阵发黑，顾晔安几乎站立不稳。
腥甜涌上喉咙，他眼中旋即是几欲杀人的狂怒。
“贱人！”
犹如困兽嘶吼，顾晔安目眦欲裂，猩红中已是滔天杀意。
猛地弯腰捡起匕首。
眨眼间，冰冷刀锋裹挟死亡的寒意，贴上了柳眉纤细的脖颈。
“说！”
每一个字都淬着恨，“这野种的爹是谁？”
他手腕用力，刀刃已在柳眉颈侧压出红痕，刺目的血珠渗出。
“不要杀我娘！”
凄厉的哭喊才出了一半便被顾晔安打断，“闭嘴，杂种！”
看也不看便朝顾承锦的方向踹去。
顾承锦小小的身体当即撞向桌腿，一声闷响后便是吃痛的嚎。
痛得蜷缩成一团，只能抱着肚子在地上翻滚。
“承锦！”
柳眉脸色愈发惨白，心胆俱裂间下意识地想扑过去，却被颈间冰冷定的愈发死。
“你还有心思管这野种？”
顾晔安手腕的力量又加重几分，柳眉颈间的血痕更深。
“说，奸夫是谁？”
“有半句虚言，我就割了你的喉咙。”
死亡犹如跗骨之蛆遍布全身，柳眉浑身瘫软，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人已经死了。”
她闭着眼，唇瓣蠕动，“好多年前就死了。”
“是他强迫我的！他给我下了药，我醒来就……”
柳眉捂着脸，晶莹扑簌簌的滑。
“事后我怕极了，就拿钱找了杀手把他杀了。”
“晔安，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
见他虽然刀锋未动但眸中已有挣扎，陆惜惜暗骂妇人之仁，便又添了把火。
“夫君，这种与人私通以至混淆血脉，甚至还谋害人命的毒妇，按祖宗家法，就该浸猪笼以儆效尤啊。”
“否则，夫君颜面何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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