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粝的触感惹得陆蓁蓁一愣，淡淡扬了笑，难得与他指尖蹭了蹭，“嗯。”
“有这孩子在手，不仅能够桎梏柳眉，日后若她的身份曝光，我们也算有筹码在手。”
陆蓁蓁并未点明柳眉的身份，但南宫墨也没多问。
只是温和坚定的颔首，“好，我答应你，一定办好。”
紧绷的心弦终于一松，陆蓁蓁眸底的戾气缓缓沉淀重为沉静，“谢了。”
“何须如此，要真想谢，便。.”
南宫墨勾唇在自己脸颊处轻点。
陆蓁蓁瞪大了眼，犹豫许久，终是在他盈着笑的注视下踮脚极快的亲了一口。
触之及分，快速跑走。
顾家后门。
一辆半旧的马车静静停着。
柳眉一袭不起眼的灰布衣裳，脸上脂粉未施，双眸红肿，端的是憔悴不堪。
她紧紧牵着顾承锦的手，后者显然也被吓坏了，小脸煞白，怯生生地缩在柳眉腿边，全然没了往日的骄横。
顾母由陆惜惜扶着，脸色阴沉。
凌厉眸光狠狠盯剜着柳眉，毫不掩饰着嫌恶。
“哼，家门不幸，出了你这等不知廉耻的贱妇！”
“若非我儿和惜惜心善替你说了几句好话，老身恨不得连你一并打发了干净。”
昨日，顾晔安只告诉她这孩子并非顾晔尘的孩子，倒不会傻到自掘坟墓的爆出私情。
“赶紧，别杵在这儿碍眼，送走了这小杂种，你也给我安分守己的在顾家为奴为婢！”
“是。”
柳眉卑微地应着，垂眸间将眸底嫉恨掩的严严实实。
拉着顾承锦先登上了马车。
在陆惜惜和顾母都没看到的角度，柳眉趁着车内无人，压低声音小声嘱咐着顾承锦。
车外的二人以及马夫什么也没听见。
等到二人上车之后，柳眉抱着孩子则乖巧的缩在角落。
直到眼瞧着快到码头，柳眉一只手在顾承锦的后背悄悄一动，极其隐蔽轻敲。
“哇！”
顾承锦当即哭出声，撕心裂肺的嚷着，边嚷便欲往下跳。
“我不要走，我不要离开娘亲，我要回家，我要回顾家！”
小身板在柳眉怀里疯狂挣扎，手脚乱蹬乱抓。
“放开我！”
原本闭目养神的二人着实被吵的头疼。
眼间顾承锦乱蹬的脚差点踢到陆惜惜肚子，顾母当即变了脸色。
“小畜生，反了你了！”
“老虔婆！”
马车已经停在码头边，顾母一巴掌打了过去，“你算个什么东西！”
顾承锦被打懵了一瞬，却在接到柳眉眼色时愈发疯狂的又叫了起来，“都给我滚开，我是顾家的少爷，我要回家！”
“闭嘴！”
顾母厉声，不耐的催着车夫，“赶紧把他弄船上去。”
这船是南下的，正好送到柳眉的远房亲戚手里。
车夫应声上前，如同拎小鸡崽般架住还在挣扎的顾承锦，不顾他的踢打哭叫，强行拖向船。
柳眉则跟在后面哭得摇摇欲坠。
刚被强行拖上摇晃的甲板，顾承锦便猛地挣脱开钳制，直接冲向船舷边。
将船夫用来吃饭的粗陶碗尽数扔进了水里。
“住手！”
顾承锦充耳不闻，又开始胡乱的将整齐堆叠的绳子搅在一起。
“小兔崽子！”船老大闻声钻出来，上前便要抓人。
顾承锦见状更是疯狂，转身冲向船尾堆放船桨的地方。
将那几个船桨尽数都推了下去。
噗通几声，水花四溅。
“我的桨！”船老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几个船夫都开始抓人，可顾承锦个子小，当下灵活得像条泥鳅，只尖叫着在甲板上左冲右突。
混乱中，他索性冲到桅杆下，伸手抓住那帆布狠狠往下拽！
沉重的帆布纹丝不动，反倒把他自己带得一个趔趄。
“天杀的小畜生，那是船帆，快放手！”
船老大几乎魂飞魄散。
船帆一旦被扯坏，船还怎么走？
这船帆若想换新的，少说也要几十两！
几个船夫和车夫在狭窄的甲板上围追堵截，可顾承锦愣是躲得好。
踢翻水桶，撞倒缆绳，天翻地覆。
顾母在岸上直眉瞪眼的喘着粗气，抖着手指船便骂，“连个小崽子都抓不住，都是废物！”
自己船一片狼藉之下船老大本就心疼得很，耳畔混杂着顾承锦的尖叫和顾母的斥骂，一股子邪火翻涌。
胸膛横肉抖了抖，猛地抄起脚边木棍便一重重砸下。
咣当。
“都给老子住手！”
怒吼之下声如洪钟，瞬间压过嘈杂。
众人停下，船老大脸色铁青，“这生意老子不做了，这丧门星谁爱伺候谁伺候。”
“赶紧给老子滚下船，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
顾母没承想被断了安排，随即脸上挂不住，只得恶狠狠道剜了柳眉一眼，随后强压着火气凑上前。
“船家，消消气，这小孩子不懂事，弄坏的东西我们赔给你便是。”
左右要把这小杂种送走，她可不想再看见这杂种一眼。
“赔？”
船老大嗤笑指向水中，“老子一船人的碗筷，还有船桨船帆，整个船抖被搅得一团糟，你赔？”
“一百两银子，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一百两？
顾母倒吸冷气，愕然尖嗓，“你这是讹诈，破碗破桨值几个钱！”
“嫌贵？”
船老大啐了口唾沫，抄起木棍作势要打，“那就带着你的小祖宗赶紧滚，定钱不退，再啰嗦，老子把你们全打下水喂鱼，滚！”
几个船夫也抄了船篙围了上来，眼神凶狠。
顾母拄着拐杖的手死死的攥着，枯树皮般的皮肤皱巴在一起。
为了这么个野种花一百两？做梦！
“下船！”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顾母没好气的对车夫吼，“还不把这孽障带下来！”
岸边。
顾母一拐杖打在柳眉肩头泄火，“贱人，生出这么个混账东西。”
“坐不成船，你还想坐马车南下不成？”
柳眉吃痛闷哼，旋即弱弱跪倒。
额头抵着土，戚戚哀哭，“求婆母开恩，都是妾身的错，可承锦他还小，被吓坏了才会如此啊。”
“求您饶了这孩子吧。”
她抬起头，额发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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