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沾了泥沙,哪还有一开始器宇轩昂的贵气。
倒是有些丧家之犬的意味。
那马还不罢休,嘶鸣着竟还要往前冲去,幸得秦家守在一旁的马奴一拥而上拉了缰绳,这才制住。
待南宫彦惊魂未定地从地上爬起之时,额角已是青筋暴跳。
脸色铁青的指着那依旧暴躁的马,强自镇定,“父皇,母后,此马野性难驯,恐非人力所能驯服。”
“未免日后伤人,不如直接处死这畜生。”
皇后闻声当即皱眉,却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他下去休息,示意南宫墨继续。
南宫墨面色平静,仍是玄色的常服,与身着华丽的南宫彦不同,他倒是素净的很。
但却偏偏自成矜贵气度。
“牵马!”
黑马被牵了出来,为首的小厮低着头,只一味向前走。
若陆蓁蓁在场,定能认出。
此人正是刚才下药的小厮!
这黑马看起来似乎颇为温顺,只是偶尔甩甩头,喷个响鼻。
四周甚至有人窃窃私语说不公平。
南宫彦却只站在场边,眯眸晲着场中清醒,唇角弧度残忍冰冷。
他仿佛已经看到下一刻,这匹发狂的马将南宫墨甩下马背甚至踏成肉泥的场景。
届时,他完全可以将一切缘由都推向提供马匹的秦家。
储君或伤或死,秦家也难辞其咎。
皇后一党与太子一党尽数倒台,皇位,便是他南宫彦的!
烈日灼烧沙地,气氛焦躁。
南宫墨并未向他人预估的那般带了套索或者匕首,只是淡然的接过缰绳。
然而,在他指尖触碰到缰绳的刹那,原本还算安静的黑马突然毫无征兆地长嘶。
如同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中,巨大的马头猛地一甩,南宫墨好似猝不及防的被带了个趔趄!
黑马那硕大的双目不知何时已布满血丝,前蹄狂暴地高高扬起复又狠狠踏下,沙土飞溅。
“我的天呐。”
人群一片倒吸冷气。
外人看不到的角度,南宫墨墨眸骤然一凝。
眸底裹挟了冷。
这马的狂躁来得也太突兀了些。
虽说对他来说这马翻不起什么大浪,但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并未像南宫彦那般强行跃上马背,而是身体侧歪,好似仓促的向侧后方疾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马蹄。
黑马一击落空,更加暴怒。
嘶鸣声之后,黑马便冲南宫墨猛冲,速度之快,远超刚才南宫彦的马。
“天啊!”
“殿下,快躲开啊!”
惊呼声此起彼伏。
南宫墨似乎也是被着马匹吓到了,在原地愣了几秒之后才快速翻滚躲开。
几乎每一次那足以踏碎骨骼的马蹄都是擦着衣角而过。
南宫墨紧抿着唇,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几分。
可以说,在外人眼里,南宫墨几乎是游离在死亡或者重伤的边缘。
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皇后几次起身想要打断,都被南宫彦以各种理由截住话头。
状似狼狈,可南宫墨眸底甚至一点波澜都没起。
南宫彦此时的嘴角已然抑制不住的上扬,眼中嗜血得意。
快踩死他!
似乎听到了他的新生,黑马又一次人立而起。
阴影将南宫墨笼罩。
南宫墨仿佛被逼到了绝境,身体一个踉跄,脚下不稳,整个人脱力的倒下!
刺啦。
玄色衣袖被撕开,一道鲜红的血痕瞬间出现在南宫墨的小臂上。
“不要!”人群惊叫,有人甚至闭上了眼睛。
皇后也猛地站起身,急切的摆手要人去阻止。
南宫彦的心脏已然狂跳到几乎要冲出胸膛!
马上就要。.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
那看似要摔倒的身影,却在身体即将触地的刹那,好像拼尽全力的向旁边躲开。
黑马用尽全力却扑了空,前腿力道卸不掉,直接痛苦的嘶鸣着倒在地上。
前腿重重受伤,看样已经断裂。
什么?
南宫彦表情僵住,兴奋寸寸龟裂,血色尽褪。
胸膛剧烈的起伏,面容抽动,甚至有些扭曲。
这病秧子的运气怎么这么好?每次都差一点!
全场死寂,旋即便是一片叫好声。
“殿下神勇!”
“如此烈马,也就只有殿下才能驯服了,有此太子,是我朝社稷之福啊。”
南宫墨回高台复命,受伤的手臂虚虚的垂在身侧,血液顺着苍白的指尖往下坠。
“母后。”微微躬身,南宫墨的嗓音带着力竭后的沙哑,“幸不辱命。”
“好好好,墨儿做得好啊。”
皇后赶忙将他扶起,避开他的伤处,扬声道,“太子驯马,三匹皆服,与三皇子之比试胜负已分,本宫谨从圣命,行宫督建之职,由太子担任!”
“恭喜太子殿下!”
恭维之声此起彼伏。
当然,已经无人在意南宫彦。
南宫彦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大力之下,掌心几乎要滴出血来。
死死盯着南宫墨手臂上的血痕,只觉无比讽刺。
这样都弄不死他?
才受了这么点的伤?他的计策岂非全盘落空?
“太子辛苦了,手臂伤得不轻,赶紧去处理下吧。”
皇后温声宽慰,随后看向一旁的秦玦,“小弟,你带太子去后院厢房,好生包扎。”
秦玦淡淡上前应下。
眸光在南宫墨手臂扫过,又掠过他略显苍白的脸。
薄唇紧抿,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但是直到两人擦肩要走之时,秦玦终才冷冷吐出几个字,“恭喜殿下。”
语气生硬,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情愿。
南宫墨挑眉,玩味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走了几步,秦玦又回头硬邦邦地补了一句,“没事吧?”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别扭的关心。
南宫墨薄唇轻勾,“多谢世子关心,无妨,皮外伤。”
他今日看这秦玦顺眼了不少。
而秦玦见他确实不像是重伤的模样,才收回视线,继续恢复了冰块般的面容。
如果南宫墨对陆蓁蓁没有男女之情的话,他想自己说不定能和南宫墨成为朋友。
一路上,秦玦都不再言语,只是沉默地引着南宫墨穿过人群,走向后院。
只是在出月洞门时,秦玦下意识往走廊处扫了一眼。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