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轻轻点在周德海胸口画着圈，“让奴家去会会这位太子殿下，探探他的底，保不齐还能吹吹枕边风呢？”
“到时保管让他乐不思蜀，定会忘了什么工地的。”
“到那时，想知道什么打探什么，还不是由着大人您？”
“妙，妙计啊媚娘。”
周德海闻言大喜过望，心下大定。
激动地在媚娘腰上捏了一把，惹得后者娇呼一声。
脸上的肥肉都兴奋地抖动起来，“还是我的媚娘有办法，有见识！本官没白疼你。”
他咧着嘴，露出满口黄牙，贪婪的目光上下扫着媚娘的身段，“你放心，事成之后，本官重重有赏。”
媚娘心中冷笑，面上却笑得更加妖媚。
一如那摄魂夺魄的毒罂粟。
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意味深长道，“不过大人，在此之前，还有个小尾巴得先处理干净。”
“尾巴？什么尾巴？”周德海一愣。
“就是北边清水镇，那不是有几个村？”
媚娘的眼神锐利如刀，“那些个刁民可不算听话，他们又正好参与过修建行宫，也算是人证。”
“他们活着，万一被太子的人找到，一旦他们把修宫的事儿捅出来……”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周德海瞬间变得惨白的脸，“那可就真是万劫不复了！”
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周德海那点旖旎心思瞬间消散，只剩下透骨的惊悸。
低头咽了口唾沫，心下发慌。
猛地推开媚娘，“对对对，差点忘了这茬，那些贱民留不得，一个都留不得！”
眼中凶光毕露，肥手狠狠拍桌，“本官这就派人连夜去把他们统统处理干净，绝不可能留一个活口离开清水镇。”
他咬牙切齿的，倒好像那些挣扎求生的村民真就是万恶该死的刁民。
“大人英明！”
媚娘脸上重新挂上妩媚，眼底伸出却是死寂，“斩草除根，方能高枕无忧。”
看着周德海那纵然狠厉却还掩不住愚蠢的模样，媚娘心下鄙夷。
这蠢货，只会坏事。
等探明了太子的虚实，拿到魏家想要的东西，这个周德海也留不得了。
柳湖。
画舫轻轻靠岸。陆蓁蓁与张子谦一前一后走下跳板。
已是傍晚，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长。
张子谦站在岸边，深深地望着陆蓁蓁。
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二人竟然在画舫内聊了聊整整一天。
中午只吃了些小食，但张子谦毫不在意。
陆蓁蓁言谈举止间流露出的见识和气度早已让张子谦心惊。
甚至，她还有着对朝局的敏锐洞察。
张子谦心下知道，这只怕绝非一个寻常侍女，甚至不像那普通官家小姐所能有的。
“姑娘。”
张子谦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张某斗胆一问，姑娘究竟是何人？”
他目光灼灼，探究之外，是不易察觉的倾慕。
“姑娘方才所言所行，心系苍生，见识非凡，绝非池中之见，张某实在好奇。”
陆蓁蓁转身对着他，夕阳的金辉为她那夺魄的小脸儿镀了层柔和。
微微一笑，笑意清浅，“张公子不必深究，萍水相逢，皆是缘分，你我今日便暂且算是有缘人吧。”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张子谦那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脸上，语气转为认真，“倒是公子你，心怀正义，这浊世间正需要公子这等清醒刚直之人。”
“张公子，不若潜心向学，考取功名。”
“唯有站得够高，手握权柄，才能真正为那些受尽苦难的百姓做点实事。”
一番话，辅之信任与鼓励的眸光，张子谦心头一震。
热血涌上胸膛，张子谦几乎呼吸凝窒。
他从未想过，在这污浊的江南，竟能遇到如此理解他抱负的女子。
“姑娘，姑娘觉得张某是那块料？”
张子谦的声音有些强压不住的激动，有几分忐忑。
他寒窗苦读却屡试不第，早已被现实磨平了棱角，他几乎要认命了。
“当然。”
陆蓁蓁挑眉，斩钉截铁。
清澈眼神清澈，“公子胸藏锦绣，赤子之心拳拳，他日金榜题名，必是百姓之福。”
张子谦看着她巧笑倩兮，周身度了熠熠金晖，不知何时钻了头的情愫于心头疯长。
只觉得心跳如鼓，口干舌燥。
顿了顿，张子谦鬼使神差地开了口，“姑娘，张某，张某唐突。”
“敢问姑娘家住何方？可有婚配？”
他问完，自己都觉得孟浪。
脸瞬间涨得通红，却依旧鼓起勇气，目光灼热地看着她。
他这厢话音刚落，陆蓁蓁身旁那存在感却极强的南宫墨便倏地抬头。
斗笠下的目光如冰锥狠狠刺了过去。
没来由的，张子谦甚至感觉自己呼吸有些困难。
“小姐！时辰不早了，该、走、了。”
南宫墨沉声沙哑，一字一顿。
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陆蓁蓁完全笼罩。
纵然隔着斗笠，陆蓁蓁也能感受到他浓浓的不爽。
这家伙啊。
又是好笑又是无奈，陆蓁蓁只得对张子谦歉意地笑了笑，声音依旧温和，“张公子，抱歉，至于婚配……”
她微微侧头，眼波流转间状似无意的扫过这浑身冒寒气的小护卫，莞尔道，“小女子心中已有心悦之人。”
眼中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张子谦心间失落苦涩。
怔怔地站了片刻，才苦笑着对陆蓁蓁深深一揖。
“原来如此，是张某冒昧了。”
“姑娘保重，愿姑娘往后顺遂，尽得偿所愿。”
“公子也请保重，后会有期。”
陆蓁蓁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跟南宫墨离开。
回知府府的路上，南宫墨的脚步迈得又大又急。
不发一言，旧斗笠也压得低低的，遮住了他所有情绪。
但那隐隐露出的绷紧下颚，以及周身那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心情不好的低气压还是十分明显的。
陆蓁蓁跟在他身后半步，见他别扭，噗嗤笑了出来。
索性也不再跟着他走，兀自倚在墙边，“殿下？”
南宫墨脚步猛地一顿，他转过头。
陆蓁蓁歪头，水眸含笑间故意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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