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赫连部,收服便相当于收服了整个西域。
“太后。”南宫墨齿缝挤出字音,眸子愈发危险思虑。
她与自己早已是不死不休之局,魏家倾覆,她本该恨自己入骨,不会如此好心给他送来西域赫连部助他坐稳东宫。
“除非。.”
心中有了个猜测,但他并不确定,索性起身直奔国公府。
陆蓁蓁的小院。
暖阳洒下,于青石板下投了斑驳光影。
陆蓁蓁正坐在院中凉亭里,捧着卷书,却有些心不在焉。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根本看不进去。
最近,她这心总是乱的很。
“小姐,太子殿下来了。”
翠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啊?”陆蓁蓁心头一跳,起身下意识地想躲。
可刚动了两下又觉得太过刻意,当即咬唇定了定神,索性在原地没动,只放下书卷。
南宫墨已走了进来,他依旧一身玄服,只是眉宇间萦了凝重,“蓁蓁。”
陆蓁蓁抬眸飞快地掠过他的脸后又迅速垂下,故作冷淡地嗯了一声。
南宫墨挑挑眉,也不着恼,反而靠的愈发近。
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个提盒,于矮几上揭了盖子。
清冽冰甜的果香弥漫。
提盒内铺着厚厚的碎冰,冰上整齐地码放着红艳欲滴的荔枝。
颗颗晶莹,还带着点点寒露。
“之前带回来的,你一直没去拿,我便给你送来了。”
南宫墨将盒子往陆蓁蓁跟前退了退,小心偷瞄着她,似乎带了点点讨好。
冰镇甜香勾着味蕾,陆蓁蓁抿了抿唇。
心里的那点别扭淡了几分。
毕竟。.荔枝没错。
南宫墨见她神色缓和,眉间萦笑,顺势在她对面坐下。
“我近日来,是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想法。”
咬了口荔枝,陆蓁蓁也由着他给自己剥,随口道,“什么事?”
南宫墨挥退了下人,将一切尽数说出。
“牡丹?”陆蓁蓁也着实愣了,蹙眉差点被呛到,“太后做的?”
“好狠的手段。”
陆蓁蓁清冷哼声,“我看她根本不是想给你送什么正妃,她是想用公主彻底毁了你。”
一旦她曾是花魁的身份曝光,你这个太子岂非颜面扫地?
倏地,陆蓁蓁话音噎住。
不对。
太后煞费苦心布下此局,绝不可能单纯为了羞辱他。
脑中关于前世的记忆渐渐复苏。
陆蓁蓁拨开南宫墨的荔枝,水眸是隐隐冷色,“我梦到过。”
“的确是有一个西域和亲公主,具体的面容我在梦境中不曾见过,但这公主身上可带着慢性毒药,她是来下毒的!”
“而且,这个赫连明珠根本就是个冒牌货,是太后养的棋子罢了。”
前世,陆蓁蓁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当时,那西域公主的目标是大庆皇帝南宫擎。
当时西域确实来和亲了,但是并未选择皇子,反而第一眼就与南宫擎对了眼。
进京当天就被南宫擎封了妃子,而且之后也是日日欢好,荣宠风光一时无两。
只是没多久,就听风声说南宫擎的身子变差了。
那进补的汤药一剂接一剂,可南宫擎的身体就是不见好。
直到最后南宫擎真的身死道消,也没人知道究竟是出了什么岔子。
其实就是因为这公主的慢性毒药。
陆蓁蓁指尖压着桌角,冰凉无血。
可这一世,公主的噩和亲对象怎么会变成南宫墨?
她是想毒死南宫墨么?
这年头一起便如疯长的藤蔓,挤得陆蓁蓁心口发堵。
“蓁蓁,那你的梦里,可有此事的解法?”
南宫墨微微抿唇,目光灼灼地看向陆蓁蓁。
陆蓁蓁着实怔了怔,迎上他的墨眸,半晌没开口。
水眸中挣扎之色渐浓。
几次开口都想说什么,但却又咬了下唇,什么都没说。
解法确实有一个,而且几乎是必成的,但她能用么?
南宫擎毕竟是南宫墨的父亲,如此大不韪之举,她如何开口?
她垂头间眼睫不住颤动,南宫墨敏锐的察觉到她的一样,俯身靠近。
屈指抵住陆蓁蓁的下颌,轻轻抬起,“蓁蓁,看着我。”
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南宫墨温声安抚,“告诉我,无论是什么解法。”
陆蓁蓁指腹上传来粗粝触感,向后躲了躲,但南宫墨明显没想让她逃走。
“蓁蓁,告诉我。”
他掌心温度灼热,烫的陆蓁蓁心乱如麻。
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晶莹剔透的荔枝上,其上冰凉的雾气似乎蔓到心尖。
“南宫墨,我问你。”
陆蓁蓁几次启唇才想好措辞,“你对陛下究竟是何情感?你们俩感情如何?”
她问得小心翼翼,目光紧紧锁着他,不放过他分毫的表情变化。
南宫墨微微一怔,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与她探寻的目光相撞,南宫墨沉默了片刻。
书房内静得能听出二人的呼吸声。
最终,他唇角勾起抹冰冷,那于心底沉淀了多年的恨意如冰层暗流,丝丝缕缕的往外涌。
几乎淹没理智。
“关系?”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般冷硬。
“蓁蓁,你可知我母后段氏是如何薨逝的?”
陆蓁蓁心头一紧,愣了愣。
关于段皇后的死,宫中讳莫如深,便是前世她也只知是病逝。
缓缓摇头,“不知道。”
南宫墨幽幽叹气,摩挲着她的手背,目光投向虚空。
仿佛穿透时间,看到过往的磨难。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刻骨的寒。
“我五岁那年,母后再次有孕,中宫皇后若接连诞下两位嫡子,几乎就断了后宫所有妃嫔,尤其是当时圣眷正隆的秦氏的念想。”
“只要皇弟降生,日后便是皇帝再有心也不可能废立皇后。”
他顿了顿,似是想到痛处,笼在她手背上的指尖缓缓收缩,寸寸攥紧。
“所以,意外发生了。”
“母后在御花园赏花时不慎踩到洒了桐油的鹅卵石,重重摔倒。”
“当时,她已怀胎七月。”
陆蓁蓁倒吸一口凉气,小脸儿煞白。
七月,那胎儿应该已经成了!
“那一跤。”南宫墨眸底泛红,出口之声涩然,萦着恨,“让母后血崩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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