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拼了！”
也顾不上陆蓁蓁了，顾玉娇尖叫着扑向陆惜惜，双手胡乱地朝她脸上抓去。
陆惜惜早有防备，弯着腰往旁边躲，“打的就是你！”
混乱中，顾玉娇扑了个空。
脚下恰好被火盆边缘绊到，身体失控向前栽倒。
失声惊呼，顾玉娇情急之下胡乱于空中猛抓。
却不巧，正好推在了陆惜惜的腰腹之上。
陆惜惜本就闪躲间身体不稳，被她一推如何能稳住。
只能任由身体歪斜摔下。
后腰正撞在那坚硬冰冷的桌角之上。
陆蓁蓁也确实抬手去拦了一下，但事发突然，饶是她赶不及。
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惜惜被伤到。
“我的肚子！我的孩子！”
陆惜惜瞬间蜷成一团，双手死死捂住小腹，脸色惨白如纸。
汗珠混着泪水滚滚而下。
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
花厅内瞬间死寂！
顾老夫人和顾玉娇都吓傻了，只呆呆地看着。
不约而同的向后退，想偷偷走。
“停下。”陆蓁蓁霍然起身，周身冷冽。
“还愣着干什么，快传太医啊。”
一阵兵荒马乱。
侍卫迅速制住顾老夫人和顾玉娇。
不理会二人的叫嚷，陆蓁蓁差人把陆惜惜小心抬到软榻上，身下已有刺目的鲜红洇开，染红裙裾。
所有人心思都紧了起来。
太医查脉后，面色沉重的摇了摇头。
“娘娘，陆侧妃此胎本就胎象不稳，又遭此重击，撞及要害，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需立刻用药，否则大人也有危险。”
隐晦之中，太医与陆蓁蓁对视一眼，后者微微阖眸。
“不，不可能。”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软榻上的陆惜惜闻言如被抽走了魂魄，眼神空洞。
喃喃自语几句，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我的孩子啊，顾玉娇，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还我的孩子！”
她挣扎着想要扑向被侍卫押着的顾玉娇，却因剧痛和虚弱再次瘫软。
顾玉娇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抖如筛糠。
“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撞过来的，姑母，姑母救我啊。”
顾老夫人也面无人色，看着陆惜惜身下的血迹，只觉天旋地转。
陆蓁蓁脸上笼了寒霜，“闭嘴。”
危险睨着，压迫感实质化般兜头罩下。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陆侧妃腹中也是国公府血脉，因你二人闹事行凶而殒命。
这罪名，够不够你们二人担？”
陆蓁蓁嗤笑，双手抱胸，“顾老夫人，你不是想见你那好儿子？现在可以见了。”
“不若我们一起去府衙，你们二位去牢里和顾晔安团聚？”
“运气好的话，保不齐还能先替你儿子去阎王殿探探路。”
“不，别。”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顾老夫人现在是尊称也会叫了，一改之前的倨傲。
跪地磕头如捣蒜，“是玉娇失手，是她年轻不懂事。求娘娘开恩，老妇这就带她走，再也不敢来打扰娘娘。”
“滚。”陆蓁蓁冷冷挥手吐声。
二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冲出花厅，仓惶消失在茫茫雪色中。
花厅内重归寂静，只剩血腥气弥漫。
陆惜惜被行了针，昏睡片刻，此际已重新醒来，
陆蓁蓁站在旁边，陆惜惜头发散乱，眼神空洞绝望。
侧头看着陆蓁蓁，哭诉嘶声，“他们害死了我的孩子，我想让他们……”
“你的孩子还在。”陆蓁蓁打断她，声音平淡无波。
陆惜惜的哭嚎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般咽了唾沫。
唇瓣开合几次才堪堪发出声音，“你.，你说什么？”
陆蓁蓁示意太医和闲杂人等退下，花厅内只剩下她们二人。
陆蓁蓁叹了口气，缓缓道，“太医是我的人，你只是动了胎气有些见红，离小产还远得很。”
“方才那番话，是故意说给那对蠢货听的。”
陆惜惜彻底懵了，情绪激荡间，她几乎浑身脱力。
陆蓁蓁推开窗，寒风裹着清冽的雪气涌入，吹散了室内的血腥。
陆惜惜的位置有厚重的帷幔挡着，吹不到。
而且陆蓁蓁只开了一瞬便关上。
“我的孩子真的还在？”
“你傻了？”陆蓁蓁蹙眉，“自己看看。”
炭火噼啪轻响。
陆惜惜脱力瘫在软榻上，呆滞的眨眨眼。
后知后觉的回魂，颤抖着将手按上小腹。
隔着柔软寝衣，弧度微微隆起，一贯的温热。
后怕攫住心脏，陆惜惜转为按着心口，胸膛剧烈起伏着。
原是她关心则乱。
她被那阵剧痛和太医沉重的面色唬得魂飞魄散，倒是连最基本的判断都没了。
“看清楚了？”
陆蓁蓁清泠启唇，闻之未带半分温度，却奇异地压下了陆惜惜心尖那翻涌的恐慌。
抬起头，泪痕未干。
虽惊魂未定但却已没了方才的绝望癫狂。
劫后余生，陆惜惜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多谢娘娘。”
“不必谢本宫。”
陆蓁蓁转身，兀自漠然，“这是你自己挣得。”
“你打了顾玉娇一巴掌，本宫还你个安生。”
陆惜惜心头一凛，不可置信的望着她。
“你安生待着，好好养吧，顾家那边自有方才那场意外替你挡着，顾家人一时半刻也不敢再来寻你晦气。”
陆惜惜瞬间明白了陆蓁蓁的用意。
指尖攥着被角，寸寸褶皱。
这几乎是陆蓁蓁递来的盾牌。
她完全可以安全的缩在这东宫羽翼之下。
于她而言，已是泼天的恩宠。
“我明白了。”
陆惜惜低头，顺从喑哑。
陆蓁蓁不再多言，径直朝门外走去。
暖阁门被推开，寒风裹挟雪气。
陆蓁蓁打了个寒颤。
望着陆蓁蓁即将消失的背影，眸光复杂。
那背影挺拔孤绝，其萦的从容却好似是她永远都无法企及的。
一个念头倏地闪过，陆惜惜贝齿轻咬唇瓣。
她方才那番情急的“护主”，陆蓁蓁定是看穿了的。
可即便如此，陆蓁蓁还是给了她这方容身之所，也给了她腹中孩子一个机会。
只因为，她打了顾玉娇一巴掌。
心中丝丝缕缕绕上的滋味说不清道不明。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