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突然说要出差半年,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患癌的公公接到了家里。
「爸就交给你了,我信得过你。」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我看着病床上日渐消瘦的公公,心里憋了一口气。
这半年,我一个人伺候他吃喝拉撒,陪他做化疗,看他一天天在痛苦中挣扎。
丈夫打来的电话越来越少,最后干脆没了。
公公弥留之际,拉着我的手,眼泪顺着皱纹滑下来。
「好孩子,你回老家一趟,泡菜坛下……我藏了点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
我颤抖着点头,却不知道,这一趟老家之行,会彻底改变我对这个家的认识。
01 甩过来的责任
周铭宇说要出差半年。
我手里的苹果削到一半,刀停在空中。
“这么突然?”
他没看我,径直走进卧室,拖出那个很久没用过的行李箱。
箱子上的灰尘扬起来,在阳光里跳动。
“项目急,没办法。”
他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闷闷的。
我把削好的苹果放在盘子里,心里那点不舒服被压了下去。
结婚三年,他一直很忙。
我习惯了。
可我没想到,这次不一样。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周铭宇开了门,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涌了进来。
他扶着一个瘦削的老人。
是公公周德海。
公公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病号服,脸色蜡黄,嘴唇干裂。
他靠在周铭宇身上,每走一步都像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爸怎么来了?”我赶紧迎上去。
周铭宇把公公扶到沙发上坐下,动作很轻,眼神却躲闪着。
“爸身体不好,医院床位紧张,先接回家里住。”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沓病历单,拍在茶几上。
最上面那张,写着“肺癌晚期”。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像有根针,狠狠扎了进去。
“晚期?”
“嗯,医生说,最多也就半年了。”
周铭宇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谈论天气。
他拉开行李箱,开始往里面塞衣服。
T 恤,衬衫,袜子,一件又一件。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手脚冰凉。
消毒水味,衣服的霉味,还有说不清的恐惧,混在一起。
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铭宇,那你出差……”
他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发出刺耳的一声响。
“项目那边催得紧,我必须去。”
他终于转过身,看着我。
他的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不舍,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许沁,爸就交给你了。”
“家里你是最细心的,我信得过你。”
这句话像一把锁,咔哒一声,扣在了我身上。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能说什么?
说他自私?说他不孝?
还是说,我不愿意?
公公坐在沙发上,浑浊的眼睛看着我们,一声不吭。
他像一个被安排好命运的木偶。
周铭宇拿起箱子,又从玄关柜上拿了车钥匙。
“我走了。”
他走到门口,没有回头。
“有事给我打电话。”
门开了,又关上。
防盗门发出的沉重闷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沙发上病弱的公公,又看看那扇紧闭的门。
心里那口气,死死地堵在胸口。
上不来,也下不去。
茶几上,那份诊断书的字迹,像一只只黑色的虫子,爬进我的眼睛里。
肺癌晚期。
最多半年。
而我的丈夫,也刚好要出差半年。
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我不敢深想。
那盘我为他削的苹果,还安安静静地放在桌上。
果肉的切面已经开始氧化,变成了难看的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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