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概四十多岁,短发,妆容精致,眼神锐利得像鹰。
她就是方洁。
“许沁女士?”她伸出手,声音和她的外表一样,干脆利落。
“方律师,您好。”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温暖,也很有力。
我们在沙发上坐下。
她没有说任何客套话,直接进入主题。
“你的情况,电话里简单了解了一下。现在,把所有你知道的,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我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了那个铁盒子。
我把它放在茶几上,打开。
我把我这半年来的经历,从周铭宇的离开,到公公的去世,再到老宅的发现,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的语调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没有眼泪,没有控诉。
只有冰冷的事实。
我说着,方洁一直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专注,而又带着一种审视。
当我把婆婆的日记,公公的诊断书,以及最重要的,周铭宇那份基因检测报告,一一摆在她面前时。
她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她拿起周铭宇的那份报告,仔细地看了起来。
眉头,微微蹙起。
“恶意遗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看完后,她下了结论。
“而且,是蓄意的,有预谋的。”
“他的辞职,他所谓的‘出差’,都是为了逃避赡养父亲的责任,以及逃避你这个可能会成为‘累赘’的妻子。”
“从法律上讲,他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遗弃罪。”
遗弃罪。
这个词,像一块巨石,砸在我心上。
我一直觉得他是自私,是懦弱。
却没想过,他已经触犯了法律。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问,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方洁把文件整理好,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我的眼睛。
她的眼神,让我瞬间镇定了下来。
“许女士,首先,你要明确你的诉求是什么。”
“你是只想离婚,还是要让他付出代价?”
“我要让他付出代价。”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很好。”方洁的嘴角,露出了赞许的微笑。
“那么,我的建议如下。”
“第一,立刻提起离婚诉讼。诉讼理由,就是对方恶意遗弃家庭成员,以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重大过错。”
“第二,申请财产保全。我们需要尽快查明他名下所有的财产,包括房产,车辆,存款,股票,以及他辞职后,那笔补偿金的去向。防止他转移财产。”
“我已经查到,他现在在重庆。”我把那张违章记录截图给她看。
“非常好。”她点点头,“这为我们节省了很多时间。我的团队会立刻派人去重庆,找到他,锁定他的行踪和资产状况。”
“第三,关于财产分割。”
“这套婚房,虽然是婚后共同财产。但鉴于他存在重大过错,并且你独立承担了全部的赡养义务,我们可以向法院主张,让你分得大部分,甚至是全部份额。”
“你把房子租出去,做得很好。租金收益,是你应得的。”
“第四,精神损害赔偿。他这半年的行为,对你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创伤,我们可以主张一笔高额的精神损害赔偿金。”
“最后,”她看了一眼我手腕上的玉镯。
“这个镯子,去做个司法鉴定。这不仅是价值不菲的传家宝,更是你公公对你付出的认可,是你应得的。在法庭上,它会成为一件有力的情感证据。”
方洁一条一条地分析着,思路清晰,逻辑缜密。
我心里的迷雾,被她一点点拨开。
愤怒和悲伤,渐渐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和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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