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以为,只要逃得远远的,只要假装它不存在,它就真的不会找上门来。
只要他有钱,有年轻漂亮的女朋友,过着轻松快活的日子,他就能战胜那个刻在基因里的诅咒。
可现在,许沁把它撕开了。
把它血淋淋地,暴露在阳光下。
也暴露在他自己面前。
他突然感觉腰部传来一阵细微的酸痛。
也许只是心理作用。
也许……是那个恶魔,已经开始苏醒。
他蜷缩在沙发上,浑身发抖。
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黑暗中绝望地哭泣。
他开始疯狂地给所有可能联系上许沁的人打电话。
他的朋友。
她的朋友。
他的岳父岳母。
电话接通后,他声泪俱下。
他说自己错了。
他说自己是一时糊涂。
他说自己得了很重的病,快要死了。
他说许沁太狠心,要逼死他。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走投无路、悔不当初的受害者。
试图博取所有人的同情。
另一边。
我刚刚洗完澡,正坐在酒店房间的床上,擦着头发。
我的手机,一下午都调了静音。
此刻拿起来一看,几十个未接来电,还有一堆杂乱的短信。
有我爸妈的,有我朋友的,但更多的,是来自陌生号码的。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我一条都没有点开看。
直接全部删除。
方洁说得对,要把他当成一个死人。
跟一个死人,没什么好说的。
我开始在电脑上,修改我的简历。
我已经三年没有工作了。
曾经在外企做行政主管的那些经验,似乎已经变得很遥远。
我有些不自信。
但当我敲下每一个字,重新梳理我的工作经历和技能时。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一点点地回来了。
我不是只会洗衣做饭、照顾病人的家庭主妇。
我曾经也是一个,在职场上独当一面的,独立的女性。
只是为了那个男人,为了那个所谓的家,我才收起了自己的羽翼。
现在,我要把它们重新展开。
我正在专注地修改简历,方洁的电话打了进来。
“都处理好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嗯,删干净了。”我说。
“做得好。他现在是穷途末路,会用尽一切办法骚扰你,动摇你。你唯一要做的,就是不听,不看,不想。”
“我明白。”
“重庆那边,周铭宇情绪崩溃,孟薇也已经找了律师,要追讨那笔钱。他现在是四面楚歌,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我们的诉求,是让他净身出户,并且支付高额的精神损害赔偿。从目前的证据来看,胜算很大。”
方洁的声音,冷静而有力,像一颗定心丸。
“我正在准备开庭的材料,你这几天好好休息,调整好状态。”
“好的,方律师。”
“还有一件事,”方洁顿了顿,“关于你公公留下的那只镯子,我已经联系了权威的鉴定机构,明天你抽空过去一趟。”
“好。”
挂了电话,我放下电脑,走到窗边。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我抬起手腕,看着那只羊脂玉镯。
在灯光下,它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光芒。
像公公临终前,看着我的眼神。
里面有歉疚,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托付和期望。
爸,您放心。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会站起来,活下去。
而且,会活得比任何时候都好。
我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心里一片平静。
我知道,这场战争还未结束。
但胜利的天平,已经牢牢地掌握在我的手中。
周铭宇的崩溃,只是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支付的第一笔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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