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重庆街头。
各大报纸同时出刊。
报童们比平时更早出来,斜挎着布包里塞得鼓鼓囊囊的,扯着嗓子喊:“号外!号外!军政部中外记者招待会。何部长严正抗议共军擅入。”
上半城的巷子里,《大公报》报童也在喊:“看报,看报!军政部三问三答,详见今日披露。”
民生路那边,《新华日报》的报童,跑的帽子都快掉了,“号外,号外!豫南易手内幕,日军未至,国军先撤,百姓苦等援军,终见八路入城。”
茶馆内,几个外国记者把买来的三份报纸并排摆放在茶桌上,拿着相机拍照,还有记者拿着本子飞快地写着什么。
黄山官邸
钱坤把今日新送达的报纸摞成一叠,最上面的是《中央日报》,中间是《大公报》,下面是《新华日报》,他端着拿叠报纸走进办公室,委员长正坐在藤椅上,他面前站着戴礼。
“委座,新乡,长治方面传来消息,原新乡日军机场,长治机场,近半个月有飞机起降。”
委员长抬起眼,“什么飞机?”
“型号不明。”戴礼微低下头,“机场周围七八里外设有观察哨,人员只能看见飞机起飞,看不清具体样子。”
看着沉思的委员长,戴礼补了一句,“起降频次很高,每日数次,远超常规运输。”
委员长听完,沉思几息,“机场的事,继续查。”
“是。”戴礼应声,退了出去。
钱坤站在门口,等戴礼出去后,才上前把那叠报纸轻放在茶几上。
委员长扫了一眼最上面的那张《中央日报》,看了看标题,拿起报纸搁到一边,
第二份是《大公报》,标题:“豫南防区易手,军政部称‘正在研究’,委员长目光在标题上停了一瞬,把报纸拿起搁到《中央日报》上面。
最底下的《新华日报》,委员长盯着标题上:日军未至,国军先撤,八个字。
“娘希匹。”
他把报纸往桌上一拍,站起来,背着手在书房里走了两步,又走回来,拿起那份《新华日报》再看了一遍,扔回桌上。
“谁让他们这么写的?”
钱坤上前半步,小心翼翼说道:“新闻检查所那边说,送审的稿子不是这个标题,他们换了大样。”
委员长气愤不已,“新闻检查所,他们拿着党国的薪水,连一份报纸都看不住。”
钱坤低着头,没有接话。
“把新闻检查所的人,换一批。”
“是。”
“把陈博雷喊来。”
钱坤应声退出,轻带上房门。
陈伯雷推门进来的时候,委员长还站在茶几那里,那份《新华日报》在桌上摊着。
“委座。”
委员长嗯了一声,转过身来看向陈布雷,“唐恩博,我让他保存实力,往大别山方向靠,他倒好,日军还没过黄河,他先跑到伏牛山去了。不但丢了郑州、洛阳、许昌,还有十几个县。”
委员长冷哼一声,“他跑的比兔子还快,岗村追击月余,连他后卫影子都没摸着,岗村撤回去了,他还窝在山里,左慎之枪都没响一声,白捡了十几座城。”
委员长走回道藤椅边坐下,声音里带着余怒,“他唐恩博当了岗村的台阶,替左慎之当了先锋,这一仗,岗村赢了士气,左慎之赢了地盘,他唐恩博呢?”
陈博雷缓缓开口:“委座,唐恩博此举,确有不妥,但眼下豫南既已易手,我方若公开索要防区,反倒坐实了‘放弃’之名。左慎之接了防区,就不会再吐出来,为今之计,豫南之事不宜再升级。”
委员长端起茶碗,杯盖在杯沿上慢慢刮着。
陈博雷顿了顿,又说:“眼下真正要办的,是运城。何参议的报告委座您看过了,卫立辉整军经武,吃的穿的打的,全是共区提供的,这支部队名义上还是国军,实际上... ... ”
“实际上姓共。”委员长替他把没说的话补上。
陈博雷点头,“卫立辉部与共区来往密切,时日已久恐遭物议,不如调其离开,另委重任,以便中央另做部署。”
委员长把茶杯放回茶几上,靠回椅背,“调令拟好了没?
“拟好了,升任其为第一战区副司令长官,调西安行营任职。”
“发。”
陈博雷应声。
委员长停了一息,“给唐恩博那边一封,豫南防区弃守,着你部就地整训,听候处置。措辞从严,结论从宽。”
“是,申斥,但不撤罚。”
“撤了他,那十几万人谁带?”委员长声音沉下来,“唐恩博再无能,也比没人带强,申斥他,让他知道中央不满。”
委员长说完,话锋一转,问道:“运城那边接防的人选,名单拟定了没有?”
陈博雷如实回答:“何部长拟了几个人,胡棕南推荐了李钧,陈程推荐了刘堪。”
“李钧,刘堪,”委员长念完这两个名字,“你们商议,拟好了把名单呈上来。”
“是。”
“何参议走到哪了?”委员长问。
陈博雷回答:“已过了潼关,正在去西安的路上。”
委员长沉默一会,说道:“等他回来,把调令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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