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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一切,都该结束了


坟冢地。

这里是李长菮埋葬家人的地方,今日,又多了四个坟头。

她穿着一身压抑的玄袍,倚靠在杨戬的墓碑旁,有一口没一口的拿着红葫芦喝酒。

“主人,该醒了。”

“该报的仇,咱得报。”

“等报完仇,主人想睡到何时都行。”

是富贵唤醒了她,而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此处,又立了几个衣冠冢。

百年眨眼而过,十万,哪吒的肉身早已与天地同化。而悟空和杨戬,更是什么都没留下。

她唯一还能寻到关于他们的东西,都被她带在了身上。

比如,她头上戴着桃花发簪子,混天绫与破损风火轮形成的耳饰,假金箍形成的镯子,还有一撮十万毛发戴在腰间。

看啊,她身上戴满了他们的遗物。而她,亦是故人的一份遗物。

“主人,你如今醒来,鸿钧是否有再融入天道的可能?”富贵想转移李长菮的注意力,让她不再那么悲伤。

她也没有多悲伤,只是再也不知道开心为何物罢了。

“菩提子,吸收了我残存的命数,归于天道。”

“此类效果,代替了我以自身为封印。无论是鸿钧,还是任何人,都无法再与天道相融。”

富贵点头,表示明了。

“那接下来,主人要去哪呢?”

李长菮茫然的看向天地,是啊,天大地大,她以后该去哪,还能去哪儿呢。

“富贵,你知道吗?”

“剥离鸿钧与天道一战,我以为我终于可以死了,我以为我爸爸妈妈和姐姐,都能来接我了。”

“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我以为,我保护了所有人,能让他们在没有鸿钧操纵的天底下,好生的活着。”

“但是我以为的,始终只是我以为的。”

“我一心求死,却还是活了下来。反而是我在乎的人,一个个死在我面前,我却……无能为力。”

“我本就是早都该死的人,却在这,守着一堆坟。”

“你说好不好笑啊?嗯?”

“呵,呵呵……”

李长菮自嘲的笑着,眼泪顺着脸颊,抿进了苍白的唇色中。

她确实没有被大道同化,她确实走出了第三条路,但结果呢?

结果就是她这一生,一直在试图改变定数,却看似改变,实则什么都未更改。

杨戬还是死于,以自身融入新天条。

哪吒十万,皆战死。

悟空倒是没有成为无骨舍利,却是熔炼了十六颗舍利,以身补天。

“主人……”富贵想要安慰李长菮,却找不到半句能安慰她的话。

李长菮踉跄着起身,喝了很大一口酒,被烈酒呛了喉。

恍惚之间,她好像看到杨戬在她身侧,为她拍背顺酒。

可……

她泪眼朦胧,只是轻轻笑了一声,闭眼不想再看。

“从前,我不明白,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生出九死无悔,也要逆天改命的决心。”

“如今,我明白了,何为九死一生也要逆天改命的决心。”

“却又同样明白了,定数无法更改的道理。”

“富贵啊。”

“我这一生,怎么永远都是那么不合时宜。”

“总是差一点,总是在错过,总是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后,又得到一个个血的教训。”

“你说,我上辈子明明是个大善人,我是大善人啊!”

“为什么,就落得如此下场呢?”她的声音沙哑,是自问,也是问天。

可是没有答案,她寻不到答案。

在走之前,李长菮小心翼翼拿出妈妈的遗物,最后看了一遍他们给留下的生日祝福。

也想到曾经,杨戬与她的对话。

“你会走吗?”

“不会。永远都不会。”

“你要是也骗我,我就永远,永远都生你的气,再也不要见你了。”

“好。”

曾经的美好回忆,涌上心头,她却只能笑骂一声,“骗子,你就是个大骗子。”

她没有生杨戬的气,却也是真的再也没法见到他了。

也是在此时,平板里再次传来了那熟悉的歌声。

“当困难来临的时候,请你举起你的左手~”

李长菮愣怔一瞬,而后笑着泪流满面。那些眼泪,又是承载了多少痛楚和苦楚。

“左手代表着方向,它不会向困难低头~”

“当遇见挫折的时候,请你举起你的右手~”

“右手代表着希望,它不会为挫折发愁~”

她静静听完这首歌,也想起自己以往,那天真烂漫,无所顾忌,疯癫无状的时候。

想着想着,她就笑了。

仿佛只有在发呆回忆的时候,她才能能暂时抑制住悲伤。

“李长安,你可真乐观啊。”

“曾经,我也那么乐观。”

李长菮将平板收了起来,也一并送入了李长安的衣冠冢内。

而后,毅然决然转身。

“主人,你去哪?”

“去杀鸿钧,斩始魔。”

一切,该结束了。

而她这一转身,便是不死不休。

她也不要再逆谁的天,改谁的命。她只要鸿钧和始魔,再无任何复生的可能。

域外。

鸿钧和始魔,因为灭世黑莲被毁,而成了落荒而逃的老鼠。

他们不敢再回域内,而是在这漫天星域中,不断寻找着落脚之地。

始魔吞噬低阶域外魔族,还尚可恢复。可鸿钧,他失去了天道本源之力,寄身的灭世黑莲被毁,以至于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法力修为,也在逐步下降。

再这样下去,不用李长菮找来,他再熬个百年,便会走到灰飞烟灭那一步。

“吞了我,你我合二为一,再去寻一界,仍旧可以融入天道,重头再来。”

始魔睁开眼睛看向鸿钧,“你已入魔,又如何以身融入天道。”

“那就杀,杀光那一界的所有人,从此由域外魔族占领。”

“你我,仍旧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他想权力想疯了,想重回至高之位想疯了。

可始魔已经不想跟他合作了,他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或许将汝交于李长菮与唐安二人,亦是不错之法。”

他很清楚,李长菮迟早会从悲伤中醒来,也一定会找他们算总账。

唐安一旦有一丝摆脱镇魔关的机会,也一定会过来处理了他们。

所以鸿钧,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挡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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