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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粮殇


沪上,黄浦江东岸秦家庄。秦易墨的书房里,六月二十八日的这一晚灯火通明。

这一夜,许多人在这间屋子里进进出出。一封封来自各方的电文,如雪花一样飘进秦易墨的书房,一阵穿堂风刮过,那被吹落在地的纸张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字。上面最醒目的标题只有两个字——粮价......

战争是个巨大的搅拌机,人们经常只记得在双方大开大合间的激烈厮杀。但是战争从来不是孤立存在,当一场战争从被主宰方提上议程的那一天起。战争的齿轮就已经开始疯狂的运转,它吞噬的不光是生命……最致命的地方在于,它在压榨整个地方乃至国家的生存空间。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是这片经历无数次战乱的土地上,只要有些见识的人都明白的道理,如吃饭,睡觉一般的常识……是谁先发现的战争?发动方先知道吗?答案恰恰相反,是这片地域的平民乃至社会运行结构先知晓。

一场两方参与的战争已让一片土地产生了裂痕,但若是一片土地上好几方人马打成了一锅粥。那么她的脆弱,只需一场天道的惩罚——水患,地震,虫灾等等等等,就能让整片土地饿殍遍野,十不存一,这还是没计算被迫卷入其中的可怜虫们。

这就是战争,无关正义与邪恶,这就是战争的本质。但是这世间有一种,值得歌颂,为了人民,为了不被压迫反击的战争……这种战争的背后是敌人想令你亡国灭种的野心!如若碰上击穿家底也必须支持!这是一种仁慈,是最极端的悲悯......亡国奴的滋味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承受,除非你有万贯家财,像此时沪上租界那些假装看不见的瞌睡虫。你也可以远走高飞,走到一个没有战火的地方。这是你作为一个自由人的权利,但是这些只是个例,只是少数人可以选择的特权......

秦易墨拿着一份浙省传来的最新消息,他的心针扎般的疼!很多流民已经开始向临安府靠近,如果不是孙芳用强大的武力威慑,兴许这些可怜的人们早已冲入了临安城。那被老秦紧紧抓在手中的破译电文只有几个字。

“中枢,浙省水患严重......”

易墨站在窗户前无力地薅着自己的头发,他知道的其实比这片时空的人更多。那些资料曾被他前世写《民国往事》时,早已“翻烂”。

他清楚的记得,民国十五年五至六月间,浙省金、衢、绍各属首先发生洪水,七月,新安江、衢江、富春江及支流金华江、浦阳江、曹娥江江水俱涨,沿江各县,无不成灾。除了水灾,一九二六年浙省受虫害最重,被灾人数百万计,死亡人数万计,倒塌房屋百万间,淹没田亩万亩计......

这还只是江南的一省,自打民国那群老秃鹫开启混战开始。这些东西就一直被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承受着,结果呢?那些爷“心灰意冷”,躲在一个地界儿悄悄做起了寓公。那些伤口,是他妈无数双干裂的双手,满是老茧的双脚替那些人扛下了所有。

秦易墨活得体面,大名鼎鼎的沪上滩秦四爷,绝对是最体面的存在。当他真正面对这些的时候,易墨才切肤之痛的感受到一个所谓的富人在这些面前还不如一斤粮食来得重要!秦家庄就是耗尽家财,吸干美通公司的所有血液,恐怕连沪上华界三分之一的人都养不活,这就是血淋淋的现实。

“唉,真他娘的难啊!黄金十年?黄金你奶奶个五谷连环屁的十年!是他妈你们一帮祸害,盗取黄金的十年!肏!”

秦老大骂人啦,而且是跳着脚的骂人啦!这则消息,不到十五分钟传遍了整个秦家庄!

“大师兄,我错啦!以后我再也不拿喝棒子面儿粥打岔啦!”

听着身后乞儿诚恳的认错,易墨没有转身,只是疲惫地摆摆手。片刻后,探微司、听风司、密语司所有的汇总与判断结果出炉。

小五子一字一句地念着,秦易墨的身子在不停地颤抖。

“哥,民国十五年以前,沪上粮价每市石九点五个大洋,按一石一百六十斤计算,每斤折合五分钱,从今年开始粮价在一直上涨,目前是一石十点二个大洋。根据目前的消息,水患,交通阻塞,即将可能发生的大战,黑冰台预估最迟八月份,粮价就会上涨到十七至十八大洋的区间!至于以后,弟兄们不敢再推算。有点儿吓人......”

小五汇报的当间,墨老爷子和老拐子也走进了屋子。听到最后的预判,众人都将眼睛看向了站在窗前的秦易墨。他们没有看到易墨此时的表情,但老秦自己心里清楚,此时应该很难看。那愤怒,憋屈,无奈,绝望,不甘的情绪像是要化成厉鬼,将老秦全部吞下......

墨老爷子和老拐子心里却是带着一些苦中作乐的欣慰,他们终于明白了老秦在一九二五年底定下的“备战备荒”到底是要用在何时!

“五子,庄上总共存了多少粮食!”

秦易墨说话的时候带上了颤音,他没底,就算自己全部抛出去恐怕也是杯水车薪。

“哥,结合这一次跟我们一起回来的货轮计算!到此时此刻,我们有一百九十四点三吨的粮食!您知道的,这段时间海上不太平。不少土匪和那些大帅手里的兵都把手伸向了海岸线!咱家应该是从南洋运粮损失最少的,既是如此咱家的船队也牺牲了十几个伙计!如果不是美通的保卫团,还有那群白头鸟水兵的暗中帮助!那咱家也会和那些商行、粮行一样,伤筋动骨无法避免!”

“嘭”的一声,秦易墨身前的窗户被他用拳头击碎。

“肏,一群王八羔子,册那!老子日你们八辈儿祖宗!”

众人立马就看见老秦的拳头血流不止。刚想上前查看,就见墨老爷子一个箭步就来到易墨的身边,接着一个暴栗就敲在了自己大徒弟的脑袋上。

“你个倒霉孩子!刚他娘的说了你,你是转脸就忘啊!有问题,想法子解决!你没事折腾自己干甚?乃球啦!老子真想一逼兜呼死你!”

墨玄洲老爷子冒出的晋阳府方言,让凌扬和小乞儿在心里把自己师父这一生走过的地方又点亮了一个图标。

“师父,我......”

“你什么你?虽然都是大师兄,可是老子不是金蝉子!你也不是孙猴子,你要真有大圣的本事,吹根猴毛就能有无穷的变化,你就可劲的折腾自己!老子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可是撒豆成兵的功夫老子都不会,你这么折腾自己干嘛?你这么糟践自己,回头得吃多少东西才能补得回来?你是真心疼粮食,还是在这装悲天悯人!真是个夯货!”

“师父,我知道错啦!”

秦易墨说完,立马转身就给墨老爷子俯身作揖。

“知道错啦,就他娘的给老子好好想办法!最起码,保住这沪上滩一亩三分地不要太烂,才是你应该做的!拐子走,陪老子去喝杯酒!一群瘪犊子真他娘的不省心,祸害啊......”

老拐子闻言,立马起身但看向老秦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心。易墨缓缓摇头,拐子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书房。一个声音,从门外再次传进了秦易墨几人的耳朵里。

“既然乞儿的地图已经被小凌子送到了那些小家伙手里,就让他们放开手脚大干吧,粮食的事情就别让他们知道啦……一些杂碎该消失啦!至于沪上,杀!”

一个杀字让凌扬几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墨老爷子好久没有这么血淋淋的发出此等指示。守在院子口的老向,也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是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杀意......

“师父,杀?”

秦易墨很感谢师父的支持,这个指示也是他接下来所有动作必不可少的一环。

“杀!坑货派的魂枭鬼不是给你当保镖使得,既然有人想要挣黑心钱,不管可怜虫们的死活!那就让他们去阎王殿,找那个判官算账吧!既然喜欢算账,就送他们去和一个最有权力的账房先生过过招!”

“师父,那些洋人们会出手的!”

小乞儿的声音,问出了不少人的疑惑。

“老子在外滩的那些兄弟,最擅长放炮仗!只要那些洋货们不嫌折腾,那就让他明白明白什么是华夏的——顾头顾不了腚!剩下的就该你那个戆度大师兄了,他阴人的功夫老子都得叫他声师父。”

众人听着墨老爷子的话,脸上都有了笑意。墨老爷子的话,只有秦易墨知道那些人指向何人,这也是坑货派掌教才能知道的秘辛——隐门。至于被自己的师父埋汰,老秦历来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师父,连那些弟兄都要调用啦!老爷子真怒啦!”

秦易墨在心里盘算着路数,玄洲老人的话再度传来。

“乱世重典!你们几个兔崽子给老子听好了,既然是大争之世!仁慈就是最扯淡的狗屁,是时候让一些人知道什么是说一不二!大不了,就像墨儿一直说得,让那些人来炸平了秦家庄,老子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牙口!”

“我的好师父诶,你这是扇阴风点鬼火啊啊!您不知道你大徒弟本来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再说了,咱家没有多少人啊!外面那些人都是动辄十几万的兵马啊?”

“小凌子,记得你师父的话!没有民心,人多有个蛋用!十几万?百万人马也是土鸡瓦狗!一群自以为高明的蠢蛋,领着一群连步子都走不齐的夯货,骗子带着傻子,傻子拐着瞎子聋子,一群连地都没伺候明白的货还他娘想争江山!他们是想种地还是他娘的想祸祸地?姥姥!老子这一百多年见得最多的就是乌合之众!”

“乌合......之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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