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降临，舞台上的灯光亮起来，瑞希正在调试麦克风，发出刺耳的嗡鸣。
林墨刚要迈步，忽然顿住了。
“怎么了？”快斗问。
林墨没说话，只是扭头看向海面。
天色已经暗下来，远处的水面上什么也看不见，但林墨很清楚地感受到了有东西在水下移动。
与此同时，基地指挥室里，警报突然响了。
土方茂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信号，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雷达显示有个东西在水下潜行，体型不小，正朝着怪兽岛屿的方向过去。
“能识别吗？”他问。
技术员敲击键盘：“体型特征……初步判断是怪兽，而且资料库中没有他的信息。”
土方茂沉默了几秒，按照现在的行进路线，那东西有百分之三十多的概率会撞上怪兽岛屿。
问题是，今晚岛上有一场演出，林墨在那儿，他不想让这种事影响林墨的心情。
“让木庭去一趟。”土方茂说，“赶走就行，别让它靠太近。”
木庭接到命令的时候正在吃晚饭，盒饭刚扒了两口就放下，二话不说上了战斗机。
三分钟后，战斗机掠过海面，木庭锁定水下那个移动的阴影，按下发射钮。
导弹拖着尾焰扎进水里，炸开一片白色的浪花。
水下的大家伙发出一声闷吼，身体歪了歪，速度明显慢下来。
木庭又补了两发，艾拉噶彻底趴窝了，浮在水面上不动弹。
“搞定，再补上一发。”木庭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候，指挥室里的另一个仪器突然疯狂叫起来。
技术员脸色一变：“土方队长！那个冰封中的女人，生命反应突然增强了！”
土方茂快步走到仪器前，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曲线。
那女人的生命体征原本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现在却像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一样，波动剧烈得不正常。
“什么情况？”
“不知道……等等，有能量波动正在向外扩散！”
远处海面上，木庭正准备摁下攻击按钮补刀，忽然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
他的眼神变得恍惚，手指搭在操纵杆上，却忘了接下来该做什么。
艾拉噶在水里动了动，它抬起头，朝木庭的战斗机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慢慢沉入深海，消失了。
等木庭回过神来，海面上已经空空荡荡。
“我……我刚才怎么了？”他摸着脑袋，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
指挥室里，土方茂盯着冰封舱的方向，脸色沉了下来。
“这个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木庭因为搜索不到艾拉噶的踪迹，也只能提前回来。
他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开冰封舱的厚重金属门，里面的温度比他想象的要低。
冷气像活物一样扑出来，缠住他的脖子和手腕。
他没在意这些，只是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往里走，脑子里那个声音还在回响，是一位女子的声音，清冽得像冰层下流动的水。
她说她叫妮娜。
“有人吗？”木庭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舱室里撞出细碎的回音。
没有回应。
他绕过那排冷凝管道，走到中央的冰封舱前，然后愣住了。
玻璃罩是空的。
锁扣崩开在一旁，金属边缘挂着霜，而那些原本应该将人封死的冰块。
全都化成了水，在舱底积了薄薄一层，倒映着头顶惨白的应急灯。
“这……”
木庭还没来得及反应，后颈突然一凉。
有什么东西贴上来了，带着柔软的触感，像女人的手指。
他猛地转身，但身后没有人。
整个冰封舱空空荡荡，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凝成白雾，散开，又聚拢。
“不对！”
他盯着那摊积水看，水面在动，波纹一圈一圈荡开，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踩在上面，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谁？”木庭后退一步，背抵上墙。
水面静止了。
然后他再次听见那个声音，就在耳边。
“谢谢你过来。”
木庭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侵入，从他的太阳穴钻进去，顺着血管往下走，走过他的一生。
小时候第一次看见海的记忆，第一次驾驶战斗机升空的战栗。
还有，刚才在海面上，他恍惚的那几秒钟，艾拉噶沉入深海时回望的那一眼。
所有的画面都在被翻阅，像有人一页一页地翻开他的日记。
“够了！”
木庭终于吼出声来，然后他看见了那摊积水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双脚。
裸足，白皙得像从没见过阳光，脚踝纤细，脚趾微微蜷缩着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个原先被冰封在冰块中的女子，此刻正安静地站在那里，歪着头看他。
“原来现在的世界已经变成了这样……”
木庭喉咙有些发紧：“你……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看了你的人生，知道了如今的世界是何种模样。”妮娜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她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了。
她是十万年前人类的教化者，但现在的世界却让她无比失望，失望到想要毁灭。
妮娜伸出一根手指，下一秒木庭就感受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进入脑海，然后就昏睡了过去。
妮娜收回手指，垂眸看着晕倒在脚下的木庭，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奇怪的悲悯。
“睡吧。”她轻声说，“你们这一代人类，不配醒着。”
她赤足踏出机库，夜色里的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站在月光下，闭上眼睛，脑海里翻涌着木庭一生的记忆。
核废水排海的画面，战争直播里的哭声，雨林被成片砍伐的卫星图，还有那些政客在镜头前假惺惺的眼泪。
十万年前，她亲手教人类钻木取火、刻石为画，现在这些人，用火制造炸弹，用画编造谎言。
“恶心。”
妮娜睁开眼，抬起右手，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古老的符号。
深海之下，艾拉噶的瞳孔骤然亮起。
木庭是被通讯器的警报声吵醒的。
他猛地坐起来，后脑勺还在疼。
积水旁边的那双脚已经不见了，只有夜风灌进来，吹得他浑身发冷。
“不好！”
他立刻回到通讯台，调出电子海图，“果然，那只怪兽又出现了，正向东经154.7度移动，那个方向是……”
那个坐标上，标注着一座岛。
“林墨的演唱会……”
木庭一秒钟都没犹豫，直接拨通土方茂的专线。
“队长！艾拉噶正在接近林墨的演唱会岛！我请求立即出动战机——”
“来不及了。”土方茂那边也已经发现了艾拉噶的踪迹，“飞机飞过去最快也要二十分钟，可它现在已经靠近岛屿了。”
木庭脑子嗡嗡响，然后他猛地想起一个人。
他拨通另一个号码，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
“快斗！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快斗正拨弄着林墨递给他的那把吉他，听见木庭的声音，快斗立刻察觉到出事了。
“我在怪兽岛屿上，怎么了？”
“艾拉噶过去了，正在往林墨的演唱会岛冲！你能阻止它的，对吧！”
快斗听后立刻站起来：“放心，我不会让他破坏这里的一土一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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