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慢慢过去，基地里的气氛渐渐恢复正常。
白序变回了那个冷面队长，每天准时起床，准时训练，准时开会，处理文件时眉头微皱，训人时语气冰冷。只是偶尔，时墨懒洋洋地从他办公室门口经过，故意逗白序几句，白序就会瞬间炸毛，抓起手边的文件扔过去。
时墨侧身躲开，轻笑一声。
“队长，火气这么大？”他靠在门框上，看着白序气得发红的脸，“需要我帮你降降火吗？”
白序抓起另一本文件：“滚！”
时墨笑着走了。
红鸢在旁边看着，偷偷给幽影发消息：【回来了回来了！那个爱欺负队长的时墨大佬回来了！】
幽影回了一个：【嗯。】
但红鸢能感觉到，幽影也松了口气。
时墨确实回来了。
不是以前那种“回归第七序列”的回来，而是整个人的状态都回来了。他又开始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抽烟，开始用那种玩味的眼神看人，开始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话。
只是有一点不同——他不再掩饰自己的“中立”立场。
有人类参选者遇到危险向他求救，他心情好会出手，心情不好就当没看见。有诡异袭击人类据点，他觉得有趣会旁观，觉得无聊就直接走人。
第七序列的人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习惯，最后到现在的坦然接受。
反正时墨就是这样的人，谁也改变不了，不如顺其自然。
这天晚上，白序和时墨难得一起出门。
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时墨说“闷”，想出去走走。白序本来有一堆文件要处理，但看到时墨靠在门边等他，最后还是放下笔，换了衣服跟他一起出去了。
两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时墨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的小摊，买点零食，分给白序一半。白序皱着眉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时墨就在旁边笑。
“队长，你这样好像仓鼠。”他说。
白序瞪他：“你才是仓鼠。”
等他们想回去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十二点。
街上空荡荡的，路灯昏暗，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没有出租车，也没有网约车。
两人站在路边，白序拿出手机想叫车，但信号很差，一直加载不出来。
“走回去吧。”他说。
时墨看了一眼远处的路：“要走一个小时。”
“那怎么办？”
时墨没说话，他抬头看向路尽头。
远处有车灯亮起，越来越近。
是一辆公交车。
老旧的车身，暗红色的涂装，车头挂着电子屏，显示着“444号末班车”。
车在他们面前停下，车门“嗤”一声打开。
里面没开灯，很暗，只能看到零星几个乘客的轮廓，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司机坐在驾驶座上，背对着他们，头也没回。
白序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感觉到不对劲。
时墨却笑了。
“死死死？有意思。”他说着，抬脚上了车。
白序拉住他：“等等，这车不对劲。”
“当然不对劲。”时墨回头看他，“这是副本。”
话音刚落，冰冷的提示音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欢迎进入A级副本：444号末班车。】
【规则宣读：】
【一、请勿在车内大声喧哗。】
【二、请勿打扰其他乘客休息。】
【三、请勿在非站点要求下车。】
【四、请勿询问司机目的地。】
【五、请存活至终点站。】
【祝您……旅途愉快。】
规则宣读完毕，直播信号强制切入。
观众们看到画面，弹幕瞬间爆炸：
【444号末班车？！】
【那个死亡率百分之百的副本？！】
【之前进去的人全死了！没一个活着出来！】
【这可是A级副本里的死亡禁区啊！】
【时墨大佬和白队怎么会进这个副本？！】
白序的脸色变了。
他听说过这个副本。
A级，但死亡率百分之百。所有进去的参选者，没有一个活着出来。死因不明，死状不明，甚至连尸体都没找到。
诡异的是，这个副本明明只是A级，难度却高得离谱，高到连S级参选者都不敢轻易尝试。
时墨却像没事人一样，拉着白序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既来之则安之。”他说。
白序坐下，手在身侧握紧，指甲掐进掌心。
车开了。
很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路灯连成一条模糊的光带。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其他乘客都低着头，或者靠在椅背上，像睡着了，又像……死了。
白序转头看向时墨。
时墨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真的要睡觉。
“时墨。”白序小声叫他。
时墨没睁眼：“嗯？”
“这个副本……很危险。”
“知道。”
“那我们……”
“别说话。”时墨打断他，声音很轻，“规则一，请勿在车内大声喧哗。”
白序噎住了。
他看向车厢前方。
司机还在开车，背挺得很直，头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其他乘客也一动不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铁锈，又像……血腥味。
白序的手心开始冒汗。
时墨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手指很凉，但很稳。
白序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
时墨还是闭着眼睛，但嘴角微微向上弯起。
“别怕。”他低声说，“我在。”
白序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反手握紧时墨的手，点了点头。
车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从城市街道变成郊区农田，再变成漆黑一片的荒野。
路灯消失了，只剩下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路。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白序看见了。
他抓紧时墨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外面……有东西。”
时墨终于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黑暗里，无数双眼睛在闪烁。
红色的，绿色的，黄色的，密密麻麻，像星海，但透着诡异的、不祥的光。
它们盯着公交车，跟着公交车，在黑暗中移动。
时墨笑了。
“有意思。”他又说了一遍。
然后他闭上眼睛，重新靠回椅背上。
“睡吧。”他说，“还早。”
白序看着他，又看向窗外那些眼睛。
心跳得很快，但时墨的手很稳。
他深吸一口气，也闭上眼睛。
车继续往前开。
驶向未知的终点。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