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众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联众文学 > 夫君要享齐人之福,却忘记我身后是整个蒙古四十九部 > 第9章

第9章


如今归来,身边已无少年郎。只剩珍贵的自由。

帐篷被人掀起,乌尔登端着热奶茶进来:“姐姐,当年你走时我真恨你。”

我手一顿。

“我恨你为了一个男人抛下草原,恨你相信那些甜言蜜语。所以三年前我来京城,故意说要娶沈明兰,想气你,想让你看看,你选的男人根本护不住你。”

我这才明白他当年的反常:“那你后来……”

“后来我看见你在宫宴上强颜欢笑,看见傅子瑜看沈明兰的眼神。我才知道,我的姐姐过得并不好。可那时草原内乱刚平,我根基未稳,不能立刻带你走。我只能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握住我的手:“姐姐,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鼻子一酸:“不晚。刚刚好。”

若没有这十年,我或许还是那个天真任性的公主,

不懂人心易变,不懂权力冷暖。

如今归来,我已能看清棋局,甚至成为执棋人之一。

“乌尔登,你说父汗后悔让我远嫁。那你呢?若重来一次,你会拦我吗?”

他沉默良久诚实道:“我会。但我拦不住,因为那是你的选择。姐姐,草原的女儿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哪怕会撞得头破血流。”

我粲然一笑,眼角的泪却滑了下来。

失去的十年光阴,在话语间一点点被填补。

虽然伤痕仍在,但我知道,回家的路,我走对了。

草原的秋天短得很,转眼便入了冬。

我在王庭安定下来,乌尔登将事务分了一部分给我,

主要是与各部落女眷的往来、互市货品调配等。

他说得直接:“姐姐,草原不像大周,女子只能待在后院。在这里,有能力的人就该担起责任。”

我欣然接受。

十年王府主母,我早已熟悉管事理账,

如今用在草原事务上,反倒更得心应手。

周弦歌也渐渐适应了新生活。

她换上蒙古袍,学习骑马射箭,甚至跟着部落的医者认草药。

我看着她在草原上策马奔驰的身影,忽然想起傅子琛。

那个男人永远不会知道,他失去的是怎样一颗明珠。

十一月初,草原下了第一场雪。

乌尔登从边境巡视归来,带回京城的消息,

沈明兰还是嫁进了荣王府,但婚礼极其简朴,只一顶小轿从侧门抬入。

据说傅子瑜全程面无表情,拜堂后便去了书房,再未踏进新房。

我全程一笑置之,只是又问了问和恭王的合作,

谋反不是小事,幸好傅子琛这些年昏聩无能,早就引得众人不满,

也算师出有名。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恭王在乌尔登的帮助下秘密逼宫,傅子琛被迫退位。

新帝登基,改元永和。

登基次日就连下三道圣旨:一为周弦歌平反,恢复周家爵位。二重开边市,提高马价。三准草原自治,王庭可自行任命官员。

消息传到草原时,正是除夕。

乌尔登举杯敬我:“姐姐,这一局,我们赢了。”

我与他碰杯,酒液辛辣入喉。

宴席散后,我独自走出营帐。

雪已停,夜空澄净,远处传来守岁人们的歌声。

周弦歌走到我身边轻声问道:“想他了?”

我沉默良久:“想那个十年前在星空下说爱我的少年。不是想傅子瑜。”

“我懂。我也想那个为我折梅、说此生不负的傅子琛。可惜,他们都死了。”

我们并肩站着,任寒风吹拂。

十年爱恨,一朝散尽,只剩这草原长风,凛冽却真实。

“长嫂,若傅子琛现在后悔了,来找你,你会原谅他吗?”

周弦歌笑了笑:“赛赛,破镜难圆,覆水难收。有些路走了,就回不了头。”

她转头看我:“你呢?若傅子瑜来找你?”

我摇头:“我的箭,只向前射,不回头。”

10

三月后,新帝暗中命人把傅子瑜和沈明兰送到了我的面前,

称是送给我的见面礼。

傅子瑜从车上下来时,我几乎认不出他。

他两鬓已生白发,形容憔悴。

沈明兰跟在他身后,一身粗布衣衫,早没了昔日国公千金的骄矜。

她看到我,眼中闪过恐惧,下意识往傅子瑜身后躲。

傅子瑜见我,双眸一亮,猛地扑了过来,

“赛赛,你果然还是放不下我。”

我后撤一步避开,不禁皱眉,

“我与他二人已经再无瓜葛,回去转告你们陛下,这礼物大可不必。”

傅子瑜抬头望过来,

“赛赛,这些日子我无时无刻都在后悔,我不该昏了头。你我夫妻十年,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如今我一无所有了,我只有你。”

一旁的沈明兰满眼怨毒地看着我,

从始至终傅子瑜都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他大概很后悔,如果不是要娶沈明兰,他现在仍然是高高在上的荣亲王。

可惜,没有如果。

傅子瑜眼中布满血丝:“赛赛,我知道错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跟我回去……”

“回去?”

我终于看向他,声音淡淡:“回哪里去?回那座困了我十年的王府?还是回你一次次权衡利弊后将我置于末位的夫妻情分里?”

沈明兰突然尖叫起来:“金赛赛!你已经赢了!草原是你的,自由是你的,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们面前!没有你,他迟早会看到我的好……”

我轻笑打断:“你的好?你的好就是十年如一日的算计与等待,用一把锁锁住自己的人生,也企图锁住别人的。沈明兰,你从未爱过傅子瑜,你爱的只是荣王妃这个位置。如今你得到了,尽管去守着吧。”

我转身不再看他们:“送他们回大周。告诉你们的陛下,他的心意我领了,但过往种种,到此为止。”

傅子瑜被拖着走向马车,他最后回头望了我一眼,

眼神空洞,再无半分昔日星辉。

沈明兰的哭嚎声逐渐消失,

马车远去,消失在草原边际。

我望向无边草海,晨光正刺破云层,

远处族人们已开始驱赶羊群,马蹄声如鼓点敲响大地。

我翻身上马,接过乌尔登递来的弓。

弓弦满拉,箭矢破空而去,射向蔚蓝苍穹。

这一箭,不为仇恨,不为旧情。

只为脚下的草原,为失而复得的自由,

为从此只属于我自己的人生。

风声呼啸,吹动我披散的长发。

十年一梦,终醒于故乡的风中。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