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这侯府,已然变了天
侯夫人的衣裳已经换下,盖着被子躺在床上。
她头上包着的纱布,已经被血水浸湿,苍白如纸的脸被血衬的更显死气。
方云盏看过她暴怒的时候。
看过她找茬挑刺的刻薄模样。
也看过她满眼厌恶的神情。
无论何时,侯夫人都是趾高气昂,高高在上的样子。
只有这样毫无生气,虚弱的模样,她第一次见到。
方云盏面无表情的盯着侯夫人看了会。
她以为自己会高兴。
可此时却异常平静。
平静到心如止水,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
说不清报复的爽快,只觉得似乎并不在乎侯夫人死活。
当然,她希望侯夫人半死不活。
想到周围不少下人看着她,她故作拿起帕子拭泪,有些难过叹息,“夫人可千万不可有事呀!”
她声音略带哽咽,低低抽泣。
彩云给她搬了凳子过来,低声劝慰,“世子夫人别太难,仔细着腹中孩子。”
木棉赶紧扶着方云盏坐下,也劝说道:“侯夫人吉人天相,定然会无事的。”
“嗯,定然不会有事的。”
方云盏被木棉扶着坐下,用帕子拭泪,眼神却看着侯夫人。
这个老毒妇可不能吉人自有天相。
她最好是保住性命,却再也无法行动,下半辈子在床上磋磨才好。
大夫们商议好久,也没商议出来对策。
方云盏没有办法,只能面色担忧着急的等着段如霜那边。
段如霜虽在翰林院,但府里有急事,也不是不可回。
她让去请御医,别有心思。
若有人猜测侯夫人是被段如霜所设计,也能拿段如霜为她想办法请御医这个事情说事。
段如霜心思深沉,她都能想明白,段如霜必然也能明白。
她听着这些大夫的意思,就算是御医来了,侯夫人也回天无力。
这便无需担心御医将人医好。
房内哭声扰人,方云盏扶着彩云的手,起身去外头透透气。
她如此做,看起来似乎是在为侯夫人着急,坐立不安,出去等候段如霜和御医。
无论她心中如何想,面上自会做足了戏。
过了快一个时辰,段如霜才带着御医匆匆赶回来。
入院门,他看到站在院中的方云盏,对着她颔首示意。
方云盏点头给予回应,快步朝着他走去。
“大爷回来了,可请到了御医?”
她明眼看到了段如霜身后的御医,还故意问了句。
段如霜对着方云盏点了个头,对着身后老者道:“张御医,麻烦您去给夫人瞧瞧。”
方云盏赶紧对着旁边的几个大夫道:“麻烦你们进去跟御医说说情况。”
张御医对着段如霜颔首,背着药箱往房内去。
几个大夫紧跟其后进去。
房间瞬间挤满了人。
方云盏怀着身孕,并未往人群中去。
段如霜回头对着木棉和彩云示意,让她们护好了方云盏。
确定彩云和木棉明白他的意思,他才往房内走去。
方云盏被木棉和彩云护着,站在旁边等候御医的诊断。
房内御医问着几个大夫话。
几个大夫的说辞,与方才跟方云盏说的差不多。
过了这么久,他们依旧没有想到救治的办法。
里面讨论良久,最终御医给了话。
侯夫人情况很不好,只能保守治疗,能不能活下来,就得看天意了。
对于这个结果,方云盏还算满意。
虽说侯夫人若是就这么死了,有些太过于便宜她。
可方云盏也不希望她能被救活。
侯夫人心思恶毒,活着终究也是个祸害。
死了至少少了个麻烦。
她朝着里面走去,面色难过的问御医,“真的没有办法救夫人了吗?”
张御医摇头,“不是我不尽力,夫人这个情况,是真的只能够听天由命了。”
闻言,方云盏用帕子拭泪,对着张御医颔首,“辛苦御医了。”
她模样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旁边段如霜蹙起眉,走到御医身前,对着御医客气道:“麻烦张御医跑这趟,我送您。”
该说的都说了,张御医也没有必要多待。
他对着段如霜颔首,并未多言,转身离去。
段如霜亲自送张御医离开。
剩下的大夫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
御医都走了,他们留下似乎也没多少用处。
方云盏擦干眼泪,对着几个大夫道:“麻烦留下两位照看着夫人,诸位商议看谁留下,离去的跟着去账房领了诊费,留下的必有重谢。”
大夫太多,不可能全部都留下。
但侯夫人此时昏迷不醒,也不能让他们全都离开。
方云盏说完,给他们商议的时间。
青衫站在床边,哭的凄惨悲凉。
之前有侯夫人,她自觉高人一等。
平日里别说对下人,就是对方云盏都趾高气昂的不放在眼里。
侯夫人就是她的仪仗,是她的天。
如今她的天塌了,确实是要哭一哭的。
发觉到方云盏看着她,她脸色变得有些僵硬。
随后很快别开视线,低头无声拭泪。
她心里清楚,之前她那么对方云盏,没有了侯夫人,方云盏怕是不会放过她的。
这个时候,方云盏自是不会为难她。
方云盏站久了有些累,手扶着有些酸涩的腰。
彩云见状,赶紧扶住她问:“夫人累了吧?如今夫人怀着孩子,可得先照顾好自己。”
木棉也赶紧过来扶着方云盏, “奴婢知道世子夫人担心侯夫人,可世子夫人得先照顾好自己和腹中胎儿呀。”
她为方云盏搬来凳子,扶着她坐下,“侯夫人这边有大夫和青衫照看,世子夫人还是回去歇着吧。”
正好这时候段如霜回来,听到了木棉的话。
他侧眸看向方云盏,清冷出声,“这里有我在,你先回去歇着,若有情况,我让人去通知你。”
这个情况是指,侯夫人醒来,或者断气。
方云盏还想着伪装推辞几句,段如霜已经直接跟木棉和彩云吩咐了。
“陪你们主子回去歇着,小心些侯府的嫡长孙。”
他面色清冷,说的话恰到好处。
表达了担忧,却并未表现出对方云盏的格外关心。
方云盏知道段如霜是担心她。
她没有再推辞。
扶着彩云的手起身,对着段如霜颔首,“那就辛苦大爷了,夫人这边有情况,麻烦让人快些去我那告知。”
段如霜淡淡点头,没有再过多言语。
彩云和木棉扶着方云盏转身离开。
方才等候段如霜回来,在院中站了那么许久,方云盏确实觉得腰有些酸。
只是并未到难受的程度。
出了院门,她就收回了被彩云和木棉扶着的手臂,“我自己可以走。”
她回头朝着侯夫人的院子看了眼。
整个院子此时死气沉沉,似乎与往日完全不同。
直到此时,她心中才隐隐有些激动。
抬头看了眼阴沉的天气。
这侯府,已然变了天。
等段宗元出事的消息传来,那就是彻底天翻地覆了。
哪怕是镇北侯回来,也难以挽回。
这侯府的天,早晚都是她方云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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