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北京城外的官道上,尘土飞扬,马蹄声碎如急雨。
李自成从未跑得这么快,这么狼狈。他那匹引以为傲的“乌龙驹”,此刻口吐白沫,浑身被冷汗湿透,马腹剧烈起伏,仿佛随时都会倒下。马背上,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顺皇帝,发髻散乱,金甲染血,哪里还有半点“闯王”的威风?
“陛下!快!再快点!神机营追上来了!”
一名亲兵哭喊着,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音。
李自成连头都不敢回。他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
身后的喊杀声,像催命的丧钟。那不是千军万马的冲锋,而是死神挥舞镰刀的呼啸。
“刘宗敏……李过……”李自成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朕的兄弟啊……”
他想起来了。刘宗敏被那个叫法正的妖人一刀斩了,首级挂在城头暴晒;李过重伤,生死不知;百万大军,一夜之间崩成了渣。
“崇祯……朱由检!”李自成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这笔账,朕迟早要跟你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猛地一夹马腹,甚至不敢走大路,带着仅剩的几百骑亲卫,一头扎进了太行山的荒僻小道,像只受惊的老鼠,拼命向南逃窜。
……
同一时间,山海关外,石河两岸。
天色阴沉得仿佛要压垮大地,狂风卷着黄沙,遮天蔽日。
多尔衮骑在高头大马上,手中的马鞭指着前方巍峨的关城,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残忍的光芒。
“吴三桂!你个不识抬举的奴才!”多尔衮怒吼道,“本王给你机会你不珍惜!既然你想给崇祯陪葬,那本王就成全你!”
在他面前,是整整五万八旗精锐。正黄旗、正白旗的巴牙喇兵身披重甲,手持弯刀,战马喷着响鼻,马蹄刨动着冻土。
“传令!红衣大炮上前!给本王把山海关轰平了!骑兵随后冲锋,鸡犬不留!”
“轰!轰!轰!”
清军阵后的红衣大炮开始怒吼。巨大的实心铁弹带着呼啸声,狠狠砸在关墙之上,碎石飞溅,硝烟弥漫。
然而,城头之上,并没有明军溃散的迹象。
吴三桂一身银甲,立于城头,身边站着的,是法正。
法正看着关外那密密麻麻的清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吴将军,”法正淡淡说道,“多尔衮这是把老本都压上了。也好,省得咱们以后再去关外找他。”
“法指挥使,”吴三桂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关宁铁骑已备好,只等鞑子靠近。”
“不,”法正摇了摇头,举起手中的令旗,“对付八旗铁骑,用骑兵太浪费。用这个。”
他猛地挥下令旗。
“神机营!开炮!”
“咚!咚!咚!”
关墙之上,原本被帆布遮盖的一排排巨型火炮露出了狰狞的炮口。那不是大明旧制的火炮,而是诸葛亮督造的“震天雷”重炮!
“放!”
一声令下,天地变色。
数十门重炮同时开火,巨大的轰鸣声如同滚滚惊雷,震得关墙都在颤抖。
一枚枚特制的***,带着赤红的尾焰,划破长空,越过清军前锋,直接砸进了清军的中军大阵!
“轰隆隆——!”
炮弹落地,瞬间炸裂!
不再是实心弹的撞击,而是无数铁珠和碎片的无差别覆盖!
“啊——!”
清军阵中瞬间腾起一片片血雾。那些身披重甲、引以为傲的巴牙喇兵,在这些***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战马被炸断腿,骑兵被炸碎胸膛,残肢断臂混着泥土飞向半空。
多尔衮被亲卫死死按在马背上,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是什么妖法?!为什么他们的炮打得这么远?为什么威力这么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关城大门轰然洞开!
“杀啊——!”
吴三桂率领三万关宁铁骑,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咆哮着冲出了关城!
“杀鞑子!报皇恩!”
关宁铁骑的冲锋,带着积压已久的怒火。他们手中的马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直直地撞入了已经混乱的清军阵中。
“砰!砰!砰!”
与此同时,神机营的“连珠铳”手也冲出了关城,他们在骑兵后方列阵,对着清军进行排枪射击。
铅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清军引以为傲的骑射还没展开,就被打得人仰马翻。
“撤!快撤!”
多尔衮看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精锐,心痛如绞。他知道,今天若是再不退,这八旗的根基就要断送在这里了。
“想走?”
法正站在城头,冷冷地看着溃退的清军。
“神机营!延伸射击!覆盖他们的退路!”
“轰!轰!轰!”
炮弹追着清军的屁股炸响。多尔衮的亲卫队被炸得七零八落,他自己也被气浪掀翻下马,狼狈地爬上一匹杂色马,头也不回地向北逃去。
这一战,清军死伤过半,血流漂橹。
……
战斗结束后。
法正一身黑甲,被硝烟熏得漆黑。他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看着远处清军溃逃的烟尘。
“指挥使,”身边的千总兴奋地说道,“多尔衮败了!咱们大胜!”
法正点了点头,神色却依然凝重。
“多尔衮虽然败了,但八旗底子还在。咱们现在的任务是守住关宁防线。”他转过身,看向身旁同样一身戎装、满脸血污的吴三桂,“吴将军,陛下有旨,山海关乃京师门户,如今李自成虽败,但关外局势未稳。这守关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吴三桂抱拳,神色肃穆:“请指挥使放心!有我吴三桂在,山海关就绝不会有失!多尔衮若敢再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好!”法正拍了拍吴三桂的肩膀,“陛下还在京师等着捷报。我这就回京复命。这关宁铁骑和神机营的粮饷,我会亲自向陛下请旨,绝不会亏待了弟兄们。”
“末将恭送指挥使!”吴三桂躬身行礼。
法正不再多言,翻身上马。
“神机营听令!随我回京!”
“是!”
数十骑快马,卷起漫天风雪,沿着官道向西疾驰而去。
……
北京,紫禁城,奉天殿。
大殿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崇祯帝朱由检,一身玄铁重甲,腰佩天子剑,端坐在龙椅之上。
他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他冷峻的脸上,明暗交错,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报——!”
一名传令兵飞马冲入大殿,声音激动得变了调:
“陛下!捷报!大捷!”
“山海关急报!法正指挥使率部大破多尔衮!清军死伤数万,多尔衮仅以身免,已撤回盛京!”
“李自成百万流寇,全军覆没,贼首仅率数十骑南逃!”
“大明,胜了!”
“好!”
崇祯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爆射。
但他没有庆祝,而是缓缓走下丹陛,一步步走向那群跪在地上的官员。
他的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外敌打跑了,”崇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现在,该算算家里的账了。”
首辅周延儒浑身一颤,刚想抬头,却见崇祯身后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身穿绯色蟒袍的老太监。
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提督东厂——王承恩。
王承恩手里捧着一个明黄色的锦盒,脸上带着一种诡异而阴冷的笑容。他走到周延儒面前,并没有下跪,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当朝首辅。
“周阁老,”王承恩尖细的嗓音在大殿里回荡,“咱家在东厂蹲了这些年,可没白蹲啊。”
他缓缓打开锦盒,从里面取出一本厚厚的、沾着些许霉味的名册。
“这本册子,咱家可是记了整整三年。”王承恩手指轻轻抚过名册的封面,眼神如毒蛇般阴狠,“谁收了多少钱,谁家里藏着多少银子,谁跟流贼眉来眼去……这上面,记得清清楚楚。”
周延儒看着那本名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殿门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法正指挥使回京复命!”
众人回头望去。
只见殿门大开,寒风裹挟着雪花卷入大殿。
法正一身风尘仆仆的黑甲,大步走了进来。他的披风上还沾着关外的泥土和血迹,腰间绣春刀寒光凛冽。
“陛下,”法正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臣,幸不辱命!山海关固若金汤,多尔衮已退!”
“爱卿辛苦了!”崇祯点头,随即目光转向王承恩手中的名册,“王伴伴,东西给法正。”
王承恩躬身领命,捧着名册走到法正面前,双手递了过去,阴恻恻地说道:“法指挥使,这可是咱家东厂的心血。这杀人的刀,咱家磨好了,现在就交到你手里了。”
法正接过名册,入手沉甸甸的。
他站起身,没有下跪,而是径直走到周延儒面前。
“啪!”
法正看都没看,直接将名册狠狠摔在周延儒的脸上!
名册砸在周延儒的额头上,瞬间红肿一片,几页纸散落下来,上面赫然写着“周延儒,受贿白银三百万两”。
“首辅周延儒!”法正的声音冷漠如冰,带着战场上的杀伐之气,“私吞军饷三百万两,藏于西山别院!国丈田弘遇!私通敌国,藏金百万两!兵部尚书陈新甲……”
一个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殿内炸响。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名官员瘫软在地,屎尿横流,哭喊求饶。
“陛下!臣冤枉啊!臣对大明忠心耿耿啊!”
“闭嘴!”
崇祯一声厉喝,打断了所有的哀嚎。
他拔出天子剑,剑锋直指周延儒的咽喉,寒光闪烁。
“忠心?朕的江山差点亡了,你们的忠心就是看着朕去死吗?”
崇祯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杀意:“法正。”
“臣在!”
“朕给你三天时间。”崇祯指着那些官员,语气森然,“把他们的家产,给朕变成银子!运进国库!若有反抗者……”
他手腕一抖,剑锋划过周延儒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就地正法!”
“是!”
法正领命,大手一挥。
“带走!”
锦衣卫如虎入羊群,冲上去将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员们一个个拖出大殿。
大殿外,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但很快就被切断。
崇祯收剑回鞘,看着法正和王承恩并肩而立的背影,对身边的诸葛亮说道:“军师,这下,咱们有钱了。”
诸葛亮轻摇羽扇,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陛下,东厂查账,锦衣卫杀人,这才是大明的雷霆手段啊。”
崇祯转过身,看向殿外那片湛蓝的天空。
他的眼中,不再是之前的颓废与绝望,而是如鹰隼般锐利的野心。
“好!来得好!”
他猛地转身,大袖一挥,声音响彻大殿:
“传朕旨意,抄家所得,一半充作军饷!朕要练出一支百万新军!”
“朕要让这天下,再无敢犯大明者!”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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