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理火影的办公室里,奈良鹿久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短短几天,木叶发生的事情比过去一年还多。团藏死了,根部群龙无首,那些沾满血腥的暗部忍者该如何处理?
村民们的恐慌需要安抚,团藏当街被埋的消息根本压不住。
还有那些被挖出来的骸骨——六十个孩子——光是确认身份、通知家属,就足够让他的头发再白一圈。
木遁实验体,那个叫大和的少年,该怎么安排?他戴着面具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时候,鹿久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他“你以后想做什么”。
前代火影闭门不出,火影辅助不见踪影。
还有宇智波。
所有的一切都压到了这个年近三十的中年男人身上。
不得已,他请出了同为二代目弟子的秋道取风进行辅佐。幸好每一代猪鹿蝶都十分团结,在取风、山中亥一和丁座的帮助下,勉强没有让木叶出现什么乱子。
“自来也和纲手姬的下落如何?”鹿久刚处理完一份文件,转头问向亥一。
亥一无奈地摇头:“自来也前辈倒是在赶回来的路上,应该再有两天就能到。但纲手前辈……还是没消息。”
“唉——”鹿久长长地叹了口气,“真是多事之秋啊。”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想透口气。
窗外的木叶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忍校的钟声远远传来,街道上有商贩在叫卖,下忍们三三两两结伴去领任务。但鹿久知道,这只是表象。
村务安全方面其实不难。他是奈良族长,是上忍班代表,是火影参谋。处理政务是他的本行。
真正让他头疼的,是木叶接下来该怎么走。
宇智波。
那一族现在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除了信一那个怪物,其他都是老人、孩子,还有几个连忍者都不是的普通人。按理说,构不成什么威胁。
但就凭一个信一,就足够让整个木叶举棋不定。
六年前的九尾之夜,鹿久有过那种莫名的悸动,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后来四代目死了,九尾被封印在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体内。
最近这种感觉又来了。
他的视线无意识地扫过桌面堆积如山的文件。
忽然,他的眼角余光扫过一份文件,注意力立马像被磁石吸引一般定住了。
他从文件堆里将其抽出来。
那是一份房产交易记录。
鹿久一目十行,飞速扫视。他越看越心惊,越看脸色越苍白。
“……宇智波一族在主动变卖族地?”
他喃喃自语。
山中亥一闻言抬头:“什么?”
鹿久没有回答,他的视线死死盯着文件上的明细——南贺川沿岸的部分土地、几处闲置的房产、一些带不走的族产。变卖。全部是主动变卖。
这是宇智波在收拾行李。
“他们要离开木叶。”鹿久的声音很轻。
亥一的瞳孔骤然收缩:“离开?一百五十三人,能去哪里?”
“不知道。”鹿久站起来,走到窗边,望向南贺川的方向,“但不管他们去哪里,对木叶来说……”他咽了口唾沫。
“都是沉重的打击。”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他们都是忍者,都经历过战争,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写轮眼。
那双眼睛,作为队友时有多让人安心,作为敌人时就有多让人糟心。
忍界至今还在流传那句话——遇到开启写轮眼的宇智波忍者,一对一必逃。那不是笑话,那是无数人用命换来的经验。
而现在,木叶即将失去这双眼睛。
不仅如此,他们还将拥有一个敌人,一个能操控重力、能移山填海、能把团藏当街活埋的敌人。
鹿久的手指攥紧窗沿。
他想起那天信一离开时的背影,想起那句“一百五十三人,少一个,我来找你”。那不是威胁,是陈述。
如果宇智波离开木叶,无论他们去哪里——投靠其他忍村,或者干脆自己成立一个小势力,对木叶来说都是灾难。
他们知道木叶太多秘密。警备队世代守护的木叶,每一寸土地都印在宇智波族人的记忆里。那些关于九尾的真相,关于灭族的真相,关于根部的真相……
“大事不妙了啊。”鹿久喃喃道。
亥一快步上前:“到底怎么回事?”
鹿久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身,抓起桌上的文件。
“来不及说了。赶紧召唤自来也回村!用最快的速度!告诉他,不管人在哪里,立刻回来!”
“我去找三代目!”
他冲出门去。
文件落在地上。
阳光照在那些冰冷的数字上——那是宇智波一族变卖家产的清单,是他们与木叶割裂的证据。
风从窗口吹进来,把纸页吹得哗哗作响。
远处,南贺川的方向。
那座新生的山沉默地蹲在天边。
乌鸦盘旋。
鹿久跑过走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有人能拦住那个瞎子。
自来也。
或者三代目。
或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宇智波真的走了,木叶失去的绝不仅仅是一个家族。
……
宇智波族地。
阳光穿过南贺川的水雾,落在神社斑驳的廊檐上。
宇智波作为木叶的豪门大族,平摊到每个人头上财产或许不算太多。但此刻,在根部那些“好心人”的帮助下,剩下的一百五十三名族人已经整理好了宇智波一族剩余的遗产。
不能带走的东西——房产、商铺、那些世代经营的店面——都一并打包卖了出去。
只留下神社和墓地。
可以说,宇智波剩下的一百五十三人,现在每个人都是千万富翁。
只不过,这是用几乎全家死绝换来的千万富翁。
南贺川神社前,信一盘腿坐在回廊上,怀里抱着极道火线。灰白色的眼睛望着前方——那里,不远处的山脚下,佐助正带领族人们对逝去的亲人进行祭奠。
经过这些天的调整,族人们并没有因为佐助是鼬的弟弟就对他如何,反而对他关照有加。
毕竟,佐助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
他也是受害者。
父母被自己的亲哥哥杀死,这种感觉,哪怕是一个成年人也无法接受,更别说一个六岁的孩子了。
祭奠结束。
佐助带着族人们回到神社前,站在信一面前。
信一抬起头。
他伸出手,招呼佐助上前。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信一和佐助身上。
“大家。”
信一抚摸着佐助的头发,声音很平静。
“我们宇智波一族,是时候该离开了。”
这些天处理财产,让在场的族人们大多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但当这句话真的从信一口中说出来时,人群中还是响起了一阵压抑的骚动。
“找一个新的地方。”
信一说。
“不是逃避,而是为了更好的成长。”
人群中,那些五六岁的孩子们其中最大的就属宇智波泉,一个十三岁的少女,都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他们知道。
离开,都是为了他们考虑。
如果信一只顾着自己,以他的实力,天大地大哪里去不得。哪怕是木叶,只要他想待,也没有人敢让他走。
这一切的原因,都是他们太弱了。
“泉。”
信一招手。
“你也过来。”
宇智波泉一愣。她站在人群最前方,锁骨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在信一面前站定。
信一的手从佐助头顶移开,虚虚地点了一下她和佐助的方向。
“以后,宇智波一族就要靠你和佐助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就是宇智波一族的守护者。”
哪怕没有正式承认,在场所有人都已经将信一当成了宇智波一族的族长。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慌了神。
“信一哥!”
“信一前辈,难道你……”
“信一哥哥不要死啊!呜呜呜!”
哭声此起彼伏。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已经冲上来抱住信一的腿,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裤脚。
就连一些大人,眼眶里也有写轮眼不受控制地转动,泪珠滚落。
信一愣住了。
旋即想清楚来龙去脉后,他苦笑起来。
“我不是要死了。”他抬手,揉了揉那个哭得最大声的孩子的脑袋,“我身体还好着呢。”
哭声小了一些,但还有人在抽噎。
“只不过……”
“我是一个瞎子。”
他抬起头,指着灰白色的眼睛。
“我不会带领大家一直走下去。”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早就接受很久的事。
“所以我才让佐助和泉,在我……不在的时候,担任族长的职责。”
不是“离开”,是不在。
佐助站在那里,小小的拳头握紧了,二勾玉写轮眼盯着信一的脸,盯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信一哥。”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你去哪里。”
信一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按在佐助头顶的手,又揉了一下。
“去处理一些事。”
佐助沉默了一瞬。
“会回来吗?”
信一沉默了很久。
久到佐助的眼眶开始发红。
久到泉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久到那些刚止住哭的孩子,又开始吸鼻子。
最后,信一开口。
“……会。”
佐助的眼眶没有红回去,他没有再问。
他只是低下头,像那天在山脚下跪拜父母时一样,慢慢点了点头。
“那我们等你。”
泉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信一前辈……我们会守好的。”
信一没有答话。
他只是抬起头,望向那座新生的山。
山巅,乌鸦盘旋。
山脚下,墓碑沉默。
他怀里那把刀,安静得像睡着了。
午后的风穿过南贺川,吹动他白色的衣摆。
远处,木叶的方向,隐约传来钟声。
他听了一会儿。
然后闭上眼睛。
——快了。
他在心里说。
——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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