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隐村,村东头有家不起眼的小酒馆。
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招牌,上面写着“大桶酒馆”四个字。店面不大,但胜在便宜,酒管够,肉管饱。最重要的是老板娘从不赶人,喝到多晚都行。
所以这里成了云隐糙汉们的聚集地。
此刻,酒馆最里面的那张大桌上,气氛正热烈得像要掀翻屋顶。
一群黑皮白皮的彪形大汉围坐一圈,个个光着膀子,脸红脖子粗。桌上摆满了空酒碗,还有一副破破烂烂的骰子。
“来来来!买定离手!”
庄家是个光头大汉,左脸有一道疤,嗓门大得能把房顶震塌。他把骰盅往桌上一顿,环视一圈。
“买大买小?”
“大!”一个络腮胡拍下一把铜板——虽然他们不赌钱,但拍东西的习惯改不了。
“小!”另一个独眼也跟着拍桌子。
唯独角落里一个男人没出声。
那男人穿着普通的灰色和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也是普通到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那种。他眯着眼睛,像是在打瞌睡,又像是在琢磨什么。
光头打开骰盅。
“三四五,十二点,大!”
“艹!”押小的那个独眼骂了一句。
“喝喝喝!”
旁边的人起哄,独眼无奈端起酒碗,仰头灌了一大口。酒顺着嘴角流下来,他也顾不上擦。
“再来再来!”
又一轮。
“啊!又输了!”
还是那个独眼。
他瞪着骰子,像要把那三个小方块瞪出花来。
“喝!喝!喝!”
众人起哄的声音更大了。
独眼咬着牙,又灌了一大碗。
旁边的人拍着桌子笑:“你小子今天手气不行啊!”
“不是手气不行!”独眼把碗往桌上一顿,“是这骰子有问题!”
“有问题你自己摇!”
“摇就摇!”
独眼接过骰盅,使劲晃了几下,往桌上一扣。
打开一看——一二三,六点。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六点!最小!”
“你小子真是绝了!”
独眼的脸黑得像锅底。
角落里那个灰衣男人,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又几轮过去。
独眼已经灌了七八碗,舌头都有点大了。他盯着那个灰衣男人,忽然开口。
“不对!你小子……你小子一直没输过!”
众人一愣,齐齐看向角落。
灰衣男人眨眨眼,一脸无辜:“我只是运气好。”
“运气好?”独眼不信,“你一局没输,叫运气好?”
“可能因为我心诚。”
“……”
众人沉默了两秒,然后有人笑出声。
“行吧行吧,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独眼不甘心。他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不玩这个了!玩点别的!”
“玩什么?”
独眼眼珠子一转,露出一个坏笑。
“野球拳。”
众人面面相觑。
“什么拳?”
“野球拳!”独眼比划着,“剪刀石头布!输的人——”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一圈。
“脱一件衣服,或者喝一碗酒。”
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愣住了。
脱衣服?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
光头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这……不太合适吧?”
独眼一挑眉毛:“怎么不合适?”
没人说话。
就在这时,角落里飘来一个声音。
“你们该不会是不敢吧?”
众人转头。
灰衣男人依旧眯着眼,表情无辜。
“还是说……”他拖长了声音,“你们有些人,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好意思露出来?”
这话像踩了猫尾巴。
“胡扯!”
光头第一个跳起来,脸涨得通红。
“老子有什么难言之隐!老子是怕吓着你们!”
独眼跟着起哄:“就是就是!老子的黑曼巴露出来吓死你!”
“黑曼巴?”旁边一个瘦高个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独眼,“就你?我赌你是个小橡果。”
“你他妈说谁小橡果!”
“呵呵。”瘦高个站起来,挺了挺腰,一脸得意,“还是看看老子的特大号加农炮吧!这玩意儿搁我们村,那都是要单独办展览的!”
“你放屁!”
“不信?等会儿脱了你就知道了,吓哭你我可不管。”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谁。
角落里又飘来一句。
“不敢玩的是低级忍者,雄风萎靡。”
“我去你丫的!”
光头一巴掌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来就来!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men!”
独眼也豁出去了:“谁怕谁!老子黑曼巴今天就要出洞!”
瘦高个已经开始解腰带:“老子现在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加农炮!孩子们,曼巴归来!”
“你他妈不是说自己是加农炮吗?怎么又曼巴归来了?”
“我这是双重身份!不行啊?”
一时间,群情激愤,各种豪言壮语满天飞。
“老子这玩意儿,当年可是让三个姑娘同时尖叫!”
“三个?我让你五个!还有两个是看热闹的!”
“你们这都是虚的,老子这玩意儿能当武器用,上过战场的!”
其他桌的客人纷纷扭头看过来,有人吹口哨,有人起哄。
“加油!加油!”
“脱!脱!脱!”
“黑曼巴!黑曼巴!黑曼巴!”
“加农炮!加农炮!”
老板娘站在柜台后面,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也不阻止。反正这些糙汉子闹完了还会点更多酒,稳赚不赔。
灰衣男人依旧坐在角落里,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铜板,在指尖转着玩。
“那我先来?”
他伸出右手。
“剪刀石头布。”
第一轮。
灰衣男人出剪刀。他对面的光头出布。
光头赢了。
“哈哈!你输了!”光头兴奋地挥拳,那表情比他捡了钱还高兴。
灰衣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没有脱衣服。
“等等!”独眼反应过来,指着灰衣男人,“你怎么只喝酒不脱衣服?”
“我没衣服啊。”
灰衣男人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薄薄的和服。
“我就这一件,脱了就光了。”
“那就光啊!”
“不太好吧,”灰衣男人一脸为难,“我这人比较害羞,有伤风化。”
“害羞?”独眼瞪大眼睛,“你一个大老爷们害羞什么?”
“就是就是!”光头跟着起哄,“人家姑娘都不怕,你怕什么?”
灰衣男人眨眨眼,表情真诚。
“我喝酒,你们脱,公平。”
“……”
众人一时语塞,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
独眼挠挠头:“行吧行吧,继续!”
第二轮。
灰衣男人出石头。他对面的独眼出剪刀。
独眼输了。
“脱!脱!脱!”
众人起哄的声音能把房顶掀翻。
独眼咬咬牙,把上衣一扯,露出精壮的胸膛。上面还有两道疤,看起来颇为狰狞。
“怎么样!帅不帅!”
“帅个屁!喝酒喝酒!”
独眼端起酒碗,仰头灌下去。
第三轮。
灰衣男人出布。他对面另一个大汉出剪刀。
大汉赢了,兴奋地捶胸顿足,像只大猩猩。
灰衣男人淡定地喝酒。
大汉等了半天,发现不对劲:“他输了怎么又不脱?”
“他就一件衣服。”旁边的人解释。
“那也不能一直不脱啊!”
“你有意见?”灰衣男人看着他。
大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第四轮。第五轮。第六轮。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灰衣男人开始疯狂输。
一局接一局。
但他每次只喝酒,不脱衣服。理由永远是“我就这一件”。
而其他人,输一局脱一件。
光头的上衣没了。
光头的背心也没了。
光头开始光膀子了。
独眼的上衣也没了,裤子脱了半截,被众人喊着“再脱”死活不肯,死死拽着裤腰带。
“不行不行!再脱就真出事了!”
“出事个屁!你刚才不是说要让黑曼巴出洞吗?”
“那是刚才!现在天冷了!曼巴冬眠!”
瘦高个最惨。
他已经脱得只剩一条兜裆布,抱着胸口缩在角落,哪还有刚才说要展示“加农炮”的豪气。
“不行了不行了……”他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我感觉有人在偷看我……”
“谁偷看你!我们躲都来不及!”
“就是!你那加农炮呢?倒是拿出来啊!”
“拿……拿不出来……”瘦高个的声音越来越小,“它今天请假……”
全场哄笑。
灰衣男人坐在角落里,端着酒碗,嘴角微微上扬。
又一轮。
光头输了。
他瞪着灰衣男人:“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你……你怎么每次都输给我们,但就是不脱衣服?”
灰衣男人眨眨眼,一脸无辜:“运气不好,有什么办法?”
“那你运气也太不好了!”
“可能是老天爷不想让我丢人。”
光头噎住。
旁边有人小声说:“他好像真的……一次剪刀石头布都没主动赢过?”
众人回想。
好像……真的是这样?
灰衣男人输的每一局,都是被动输。但他喝酒喝得爽快,从不耍赖。一碗接一碗,脸不红心不跳,跟喝白开水似的。
“所以呢?”灰衣男人摊手,“输了就是输了,我又没赖账。酒我可是一滴没少喝。”
光头语塞。
独眼凑过来,压低声音:“我说,你到底是哪儿的?以前没见过你啊?这酒量,这定力,不是一般人啊。”
灰衣男人笑了笑。
“刚来的。”
“刚来的?”独眼上下打量他,“云隐的?”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灰衣男人没回答,只是端起酒碗,朝他们举了举。
“今天高兴,陪各位喝几杯。”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光头和独眼对视一眼。
这人有点意思。
“行!”光头一拍桌子,“够爽快!交个朋友!我叫哈亚库,三代目雷影护卫的儿子,你呢?”
灰衣男人沉吟了一下。
“叫我……一笑吧。”
“一笑?”独眼挠头,“怪名字。”
“师父起的。”
“你师父是谁?
一笑指了指天。
众人抬头。
什么也没有。
再低头时,一笑已经站起来了。
“今天就到这儿吧,家里还有孩子等着。”
他朝众人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
“对了。”
他回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那个野球拳,挺有意思的。下次再玩,记得多准备几条裤子。”
说完,推门出去。
酒馆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哈亚库猛地一拍大腿。
“操!忘了问他住哪儿了!”
独眼摊手:“人家都说家里有孩子了,肯定住在族地那边呗。”
“族地?”达鲁伊一愣,“哪个族地?”
独眼也愣住了。
云隐村,有族地的地方……
“宇智波?”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震惊。
“不会吧?”
“那个一笑……是宇智波的人?”
瘦高个从角落里探出脑袋,他还缩成一团,抱着胸口。
“宇智波的人,来咱们这儿喝酒?”
哈亚库挠挠光溜溜的脑袋,想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管他呢!人挺有意思的!喝酒爽快,说话也有趣,管他是哪儿的!”
他端起酒碗。
“来!继续!”
独眼跟着起哄:“对对对!继续!老子今天非要赢回来不可!”
瘦高个缩在角落:“我……我就不脱了吧……”
“不行!你刚才不是说要展示加农炮吗?”
“加农炮今天真的请假!下次!下次一定!”
“下次是什么时候?”
“下次就是下次!”
酒馆里又热闹起来。
门口,一笑,或者说宇智波信一慢慢走在夜色里。
刚才那一屋子人,没有一个认出他。
变身术这种东西,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
至于那个野球拳……
他嘴角微微上扬。
他确实是故意的。
那些人的情绪太明显了,兴奋、紧张、懊恼、不甘,全都写在脸上。就算不用见闻色,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不过玩得挺开心的。
很久没有这样了。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云隐的夜空,比木叶清澈得多。
身后,酒馆里的喧闹声还隐约传来。
“曼巴归来!”
“去你的曼巴!老子才是加农炮!”
“你们别争了!都是小橡果!”
“你他妈说谁!”
“说你!你刚才脱裤子的时候我看见了!”
“我杀了你!”
又是一阵哄笑。
信一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前面,宇智波的族地灯火通明。
那些孩子们,应该还没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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