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回到木叶。
火影办公室里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千手扉间坐在主位上，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情报，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可怕。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情报上只有几行字，是自来也从短栅街传回来的。
但他此刻怀疑是不是忍界的文字迭代太快了，他怎么有些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了？
什么叫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是被自己的弟子害死的？
什么叫九尾人柱力分娩的情报，是被自己人无意间泄露的？
什么叫消灭宇智波一族的计划，是宇智波斑制定的？
什么叫宇智波斑打算将所有人拖进一个叫做“月之眼”的巨大幻术里？
扉间的额头上虽然没有血管，但如果他有，此刻一定在突突地跳。
我死的这些年，忍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放下情报，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
奈良鹿久、秋道取风、转寝小春、水户门炎，还有刚赶回来的旗木卡卡西。这几个木叶如今最能说得上话的人，此刻一个个脸色苍白得像纸。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扉间身上，像一群无助的孩子看着唯一的依靠。
没有人再说什么“二代目死而复生篡夺火影之位”的废话了。
天真的要塌下来了！
转寝小春最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老师……自来也的情报，真的可信吗？”
她看着扉间，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满是期盼。
期盼老师告诉她，这只是一个玩笑，这都是假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惜。
扉间接下来的话，彻底击碎了在场所有人的希望。
“这份情报，很大可能是真的。”
他的声音很冷，很沉。
“因为当年终结谷之战结束后，宇智波斑确实没有死。”
办公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鹿久的瞳孔收缩到极点，取风手哆哆嗦嗦，水户门炎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什么？！”
扉间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说下去。
“当年，出于大哥对宇智波斑的情意，是我给他收的尸。”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当我再次查看的时候，他的尸体已经消失不见了。留在棺材里的，只有一个影分身。”
“当时大哥已经陨落，忍界大战将起。为了不在木叶引起恐慌，我把这个消息瞒了下来。”
“我的想法是，宇智波斑肯定是事先用写轮眼设置了延后启动的伊邪那岐。失去了一只眼睛，又被大哥重伤的他，最多是藏在忍界某个角落里苟延残喘。”
“我本来打算结束战争之后再好好料理他，没想到……”
他顿了顿。
“被云隐的金角银角偷袭。后来的事，你们就知道了。”
众人沉默了。
那时候的情况，他们都知道。
二代目火影为弟子们断后，独自面对云隐的精英部队，最后力战而亡。三代目猿飞日斩临危受命，接过了火影的重担。
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那二代目，”鹿久忍不住上前一步问道，“您当初没有留下什么相关的信息吗？”
扉间看着他，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这就是我现在最奇怪的地方。”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清楚地记得，我在封印之书上留下了只有我和猴子能看懂的暗号。那些暗号里，包含了所有我查到的关于宇智波斑去向的线索。
按理来说，以猴子的实力加上那时候的木叶应该不至于连一个已经变成糟老头子的宇智波斑都对付不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宇智波斑一直活跃到了第三次忍界大战，还选好了一个代行者，哪怕是死了还能把木叶搞得一团糟。”
他转过身。
“我现在就想着，要不要把猴子从净土捞出来，好好问问他——是不是把我教的东西都丢到狗肚子里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
卡卡西咳嗽了一声，有些尴尬地开口。
“那个……二代目。”
扉间看向他。
“封印之书……”卡卡西指了指角落里那堆破破烂烂的东西，“已经没有了。只剩那一节了。”
扉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角落里，那截被撕下来的封印之书残片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块破抹布。
扉间沉默了。
良久。
他抬起手，捂住额头。
“欸……”
一声长叹。
“大哥临走前还让我要相信后人的智慧……”
他放下手，看着面前这群脸色苍白的后辈。
“就这？”
众人纷纷低下头，脸涨得通红，没有一个人敢直视二代目的眼睛。
我们这些后人没用，真的很抱歉啊！
扉间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忽然有点想笑。
但他笑不出来。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
窗外，木叶的街道正在重建。那些被毁坏的房屋，那些受伤的村民，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庭。
处处无字，却处处写满了无助与凄凉。
更有一些吓破胆的普通人连夜收拾行李准备搬离木叶。
但真正的威胁，才刚刚浮出水面。
宇智波斑，宇智波带土！
天生邪恶的宇智波老鬼！和宇智波小鬼！
还在暗中谋划着什么“月之眼”计划。
扉间的拳头缓缓握紧。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从现在开始，木叶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忍者，全部召回。”
“暗部全力搜集关于宇智波斑和‘晓’组织的情报。任何线索都不要放过。”
“另外——”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派人去云隐。”
鹿久一愣。
“去云隐？”
“对。”扉间点点头，“宇智波信一那个小子，知道的东西比我们多。既然他愿意让自来也知道这些，就说明他至少不完全是敌人。”
“去跟他谈。用诚意谈。该给的给，该换的换。”
“现在不是计较恩怨的时候。”
“哪怕不能成为盟友也不要成为敌人！”
众人沉默。
良久，鹿久点头。
“是。”
扉间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
看着那片曾经由他和大哥一手创建的村子。
看着那些曾经年轻、如今已经老去的面孔。
看着这片土地上，一代又一代人用生命守护的东西。
“大哥……”
他轻声说。
“你让我相信后人的智慧……”
“可这些后人，实在是……”
他叹了口气，没有说完。
但那语气里，有无奈，有嘲讽，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也许是失望。
也许是希望。
他自己也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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