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愣住了。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
十七年了，那张脸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里，出现在慰灵碑前的回忆里，出现在他独自一人的深夜里。
但又那么陌生。
半张脸是完好的，那是卡卡西记忆中的带土，那个总是迟到、总是说“忍者要沉着冷静”结果自己最不冷静的少年。
另外半张脸——
狰狞的伤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皮肤扭曲，肌肉外翻。
那是被巨石压过的痕迹。
那是替他挡下死亡的痕迹。
卡卡西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嘴唇在颤抖。
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开始泛红。
“带土……”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你……”
带土看着他。
那张半是熟悉半是狰狞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怎么？”他开口，“很丑吗？”
卡卡西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半面伤疤。
他想起十七年前。
那块巨石落下的瞬间。
那个把他推开的身影，那个笑着说“我快要死了”的声音。
原来他承受了这么多。
原来他一直在承受这些。
卡卡西的苦无，垂了下去。
但带土没有。
带土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然后他动了。
“火遁——”
他的双手飞速结印。
“暴风乱舞！”
火焰从他口中喷出，不是普通的火遁，而是被神威扭曲空间后加速的火焰风暴！那些火焰如同狂暴的巨龙，席卷而来！
卡卡西瞳孔骤缩。
他后退，双手结印。
“土遁·土流壁！”
一道厚重的土墙从地面升起，挡在他面前。
火焰撞在土墙上，轰然炸开！热浪扑面，碎石飞溅！
但就在这一瞬间——
卡卡西的雷分身，再次从地下破土而出！
那具雷分身手持苦无，从带土身后刺去！
然后——
穿过去了。
带土的身体虚化，让那具雷分身穿过他的身体，扑了个空。
卡卡西的本体站在土墙后，看着那具雷分身从带土身上穿过。
果然还是不行吗。
神威虚化，真是耍赖的能力啊。
无论什么攻击，无论什么角度，无论什么时机——只要他想躲，就能躲进那个异空间里。你打不到他，摸不到他，甚至感知不到他。
就像一只躲在阴影里的死神。
但卡卡西没有放弃，他不可能会放弃。
因为那个人，是他必须追上的。
“过家家就到此为止吧！卡卡西。”
带土的声音从火焰那头传来，冰冷而嘲讽。
他抬起手，结印。
“出来吧——”
“畜生！”
不远处，正在与照美冥和大和缠斗的四代目水影矢仓，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眼眶里那双被操控的写轮眼疯狂转动。浑身的肌肉开始不自然地扭曲，青筋暴起，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
“啊——！！！”
矢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股叫声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野兽的嘶吼，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内挣脱出来。
照美冥瞳孔骤缩。
“不好！他要——”
她的话还没说完，矢仓的身体开始膨胀。
皮肤撕裂，血肉模糊，但那些血肉下面，是更可怕的东西——巨大的龟甲，粗壮的四肢，狰狞的头颅。
“轰隆——！！！”
水影大楼被撞碎了。
那巨大的龟背如同一座小山，从废墟中崛起，碎石飞溅，烟尘漫天。三尾矶抚，终于挣脱了人柱力的束缚，完全现身！
那股冲击波如同海啸般横扫一切。
卡卡西、大和、照美冥、还有那些雾隐和木叶的忍者，全都被震飞出去，如同狂风中的落叶。
卡卡西在空中调整身形，双脚落地，但那股冲击力太强了，让他在地上划出两道长长的划痕，足足退了十几米才停下。
大和落在他身边，同样狼狈。
照美冥落在另一侧，银牙紧咬，那双美眸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该死！”她咬牙切齿，“是三尾！他操控了三尾！”
她的目光扫过那头庞然大物，扫过那些被压在废墟下的雾隐忍者，扫过那些死去的同胞。
然后，那双美眸狠狠地剜了卡卡西一眼。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埋怨，有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要不是木叶，雾隐也不会遭此无妄之灾。
卡卡西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但他没有看她。
他只是盯着那头巨兽的头顶。
那里，站着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不，面具已经碎了。
那里，站着宇智波带土。
他站在三尾的头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一切。那张半是熟悉半是狰狞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风吹起他的头发，露出那半边狰狞的伤疤。
卡卡西的拳头握紧了。
“大和！”
他开口，声音很沉。
大和看向他。
两人对视一眼。
不需要多说，不需要多言。
多年的默契，让他们在这一刻心有灵犀。
“了解！”
大和双手结印，猛地拍在地面上。
木遁·树界降诞！
无数粗壮的藤蔓从地面涌出，但没有去攻击三尾，而是在卡卡西脚下汇聚，交织，凝聚，如同一只巨手，猛地将卡卡西托起！
卡卡西的身体腾空而起！
他如同炮弹般射向天空，直奔三尾的头顶！
直奔宇智波带土！
风在耳边呼啸，苦无在手中紧握。
那只写轮眼，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带土。
他在心里默念着那个名字。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将你打倒带回木叶。
如果你死了，那么我也会去死。
如果你活到明天，那么我也将在明天继续追寻你。
哪怕用尽一生。
哪怕耗尽所有。
我也会一直追着你。
直到你停下，直到你回头，直到你——
回来。
卡卡西的苦无，握得更紧了。
距离越来越近。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带土转过身，看着他。
他抬起手，那根黑棒从袖中滑出，握在手中。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苦无与黑棒，轰然相接！
嘭——！！！
火星四溅，照亮了二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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