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废墟上,三道身影静静伫立。
宇智波信一拄着那柄漆黑的杖刀,灰白色的眼睛望着雾隐村的方向。那双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里,却仿佛倒映着正在发生的每一幕。
他身边,纲手双手抱胸,神情凝重。那张娇美的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愤怒、悲伤、还有深深的疲惫。
再旁边,漩涡鸣人站在那里。
他比几个月前好了很多。纲手的治疗让他恢复了大部分体力,脸上也有了血色。但此刻,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
那双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远处的雾隐村,战斗已经结束了。
三尾被压制,四代目水影死了,卡卡西倒下了,那只写轮眼被夺走了。那些画面,一幕幕映在三人眼里。
“为什么不阻止?”
纲手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藏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那么强。”她转头看向信一,“从一开始就在这儿看着吧?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在三尾暴走之前就拦住那个带土。为什么不出手?”
信一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转过头,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对着纲手的方向。
“我的眼睛瞎了。”他的语气很真诚,“弱小可怜又无助。不要为难一个盲人。”
纲手:“……”
鸣人:“……”
两人同时在心里吐槽。
我信你个鬼!
你这个家伙坏得很!
弱小?可怜?无助?
你一个人压着宇智波鼬和带土打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弱小?你一颗陨石砸得大蛇丸和蝎抱头鼠窜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可怜?你随手一挥就把团藏钉在地上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无助?
纲手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吐槽咽回肚子里。
她看出来了。
信一并不想插手跟带土有关的事情。
他对宇智波一族已经仁至义尽了。护住了血脉,留下了传承,给了他们新的家园。剩下的事情……
“那两个小家伙?”纲手轻声说。
信一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纲手摇摇头,不再问了。
她活了几十年,见过太多人,太多事。有些东西,不是你想插手就能插手的。有些恩怨,必须由当事人自己去解决。
她看向远处的雾隐村。
看向那个倒在自来也怀里的银发男人。
卡卡西……
鸣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盯着那个倒在血泊里的身影。
旗木卡卡西。
他的老师。
那个总是迟到、总是看亲热天堂、总是懒洋洋的男人。那个教会他团队合作,教会他珍惜伙伴,教会他不要放弃的男人。
也是那个……害死了他父母的人。
鸣人的手在发抖。
他没有哭,没有说话,甚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手,那两只垂在身侧的手,正在剧烈颤抖。
信一偏过头,“看”着他。
“怎么?”他的声音很轻,“心疼了?”
鸣人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卡卡西是他的老师。
那些一起训练的日子,那些一起出任务的日子,那些一起吃泡面的日子——都是真的。卡卡西对他的好,对他的照顾,对他的保护——也都是真的。
但卡卡西也是害死他父母的人。
如果不是他泄露了母亲的预产期,那个面具男就不会知道母亲的位置。父亲就不会死,母亲就不会死,他就不会一个人孤零零地长大,不会被人骂“妖狐”,不会在那些深夜里一个人哭。
他该恨他的。
他应该恨他的。
可是……
鸣人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卡卡西站在他面前,笑着说“恭喜你毕业了”。
卡卡西在他偷铃铛的时候,明明看穿了他的影分身,却假装不知道。
卡卡西在波之国,拼了命地保护他们,最后倒在地上,还说“你们先走”。
卡卡西在他每次犯傻的时候,都会敲他的脑袋,然后叹气说“真是个麻烦的小鬼”。
那些都是真的。
那些都是他生命里为数不多的温暖。
他该恨他吗?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但是。”
信一又开口了。
鸣人睁开眼,看向他。
那个盲人站在那里,灰白色的眼睛望着远方。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鸣人觉得他在笑。
“你恨我吗?”信一问。
鸣人愣了一下。
恨他?
这个差点抽干他查克拉、让他少活几十年的男人?
这个告诉他所有真相、让他陷入痛苦的男人?
这个……
鸣人想了想。
然后他摇头。
“不恨。”
信一挑了挑眉。
“为什么?”
鸣人沉默了。
为什么?
他也说不清楚。
别的不说,这个男人那么强,如果他真的想杀自己,完全可以在一开始就动手。
但他没有,他甚至没有亲自出手,只是让人抽了九尾的查克拉,然后就把自己扔给了自来也师父。
而且……
如果不是他,自己可能永远不知道父母的真相。永远不知道那些遗言,永远不知道母亲最后说的话。
“我爱你。”
那三个字,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也不知道。”鸣人老实地说,“但就是……不恨。”
信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风吹过。
“有意思。”
他说。
“真是一个奇怪的小鬼。”
远处,雾隐村的废墟上,自来也抱着卡卡西,正在紧急处理伤口。照美冥跪在矢仓的尸体旁,一动不动。那些雾隐的忍者围成一圈,沉默着。
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血腥的气息。
鸣人的手还在抖。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他就那样看着,看着那个倒在血泊里的人。
纲手看着他的侧脸,那双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想过去吗?”她问。
鸣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头。
“现在不是时候。”
他的声音很平静。
“卡卡西老师……他现在需要的是治疗,不是我来添乱。”
纲手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这孩子,长大了。
信一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拄着那把杖刀,灰白色的眼睛望着远方。
“走吧。”他说。
“去哪?”鸣人问。
“去找一个地方休息。”信一转身,“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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