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强愣住了。
“啊?还要背这个?”
“不然呢?你以为是来度假的?”
鹏于宴把手册扔给他。
“自己看,一条都不能错。”
保强接过那本薄薄的小册子,翻开看了两眼,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剪头发时还要痛苦。
“我的妈呀……”
严格的纪律,艰苦的训练,与世隔绝的环境,还有未来那漫长得看不到头的三个月。
这哪里是来参加综艺节目,这分明就是来渡劫的。
宿舍里再次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相左捏着手机,想着父亲说要把整个忆安集团全部捐出去的话,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嗡……”
就在这时,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依然是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相左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迟疑着,划开了接听键,却没有出声。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在吓唬你?”
相强华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冷,不带丝毫的怒气。
“你觉得我只是在跟你开玩笑?”
相左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依旧没有说话。
“呵。”
电话里传来轻蔑的冷笑。
“你不是有手机吗?”
“自己上网去查一查。”
“就查那两个刚从这里滚蛋的艺人,看看他们现在是什么下场。”
“看看当‘逃兵’,到底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相左的呼吸骤然一滞。
“嘟……嘟……嘟……”
电话再次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这一次,相左没有再原地站着,他把头蒙到被子里。
在手机上他输入了第一个退出节目的艺人的名字。
页面跳转。
弹出来的不是什么粉丝的惋惜,也不是什么工作室的解约声明。
而是一片刺眼的,带着官方徽章的蓝底白字通告。
“知名艺人XXX因涉嫌偷税漏税、签订阴阳合同等多项违法行为,已被依法刑事拘留……”
“经初步查证,涉案金额巨大,性质极其恶劣……”
“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白纸黑字,官方通报。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相左的脸上。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了。
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什么封杀,什么雪藏,在这种官方通告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不值一提。
这是要坐牢的!
他不信邪,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删掉了第一个名字,又哆哆嗦嗦地输进了第二个的名字。
又是一份蓝底白字的警方通报。
罪名换了,但结果是完全一样的。
刑事拘留,立案侦查。
相左后背一片冰凉,冷汗已经浸透了单薄的作训服。
他终于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什么忆安集团,什么家族耻辱,他爸说的那些,都只是最表层的东西。
这档节目,根本就不是什么简单的部队真人秀。
这是一场由国家层面主导的,对整个娱乐圈的,雷霆万钧的大清洗!
这档节目,就是一块试金石,一块筛选器。
来参加,就是表明一种态度,一种愿意接受国家检阅的态度。
而退出……退出,就等同于畏罪潜逃,不打自招。
等待他们的,将是雷霆之击,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如果他刚才真的当了逃兵,那后果……
相左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会害了自己,会把整个忆安集团,把他的父亲全都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到时候,就不是捐不捐集团的问题了。
而是整个集团都会被翻个底朝天,查个干干净净。
他爸,也可能会因为他这个愚蠢的儿子,落得一个晚节不保的下场。
相左抱着头,把脸深深地埋进了被子里。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离深渊,只有一步之遥。
……
同样的情形,在不同的宿舍里,几乎是同时上演着。
另一间男生宿舍。
王原和王一波两颗脑袋凑在一起,死死盯着同一部手机。
屏幕的光照得两人脸色惨白。
“……看到了?”
王原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看到了。”
王一波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里火烧火燎的。
“我经纪人刚才用加密软件给我发了三个字。”
“哪三个字?”
“活下去。”
王原:“……”
王一波:“……”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同款的恐惧。
女生宿舍那边,气氛同样凝重到了冰点。
杨梓和谭松松挤在一起,看着手机上的新闻,小脸一个比一个白。
“天哪……这是真的啊?真的被抓了?”
杨梓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可思信。
“官方通告都出来了,还能有假?”
谭松松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却不敢再看第二遍。
“我们……我们下午还商量着,要不要也找个理由退出……”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两个女孩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互相抱紧了对方。
只有杨觅,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床铺上。
她没有手机。
听到杨梓和谭松松的对话,她擦拭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淡淡地看了她们一眼。
作为一名隐婚的军嫂,她从接到这个通告的第一天起,就知道这趟浑水有多深。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当“部队”和“国家”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的时候,就绝不会有任何儿戏。
角落里,文琪抱着一个枕头,把自己缩成一团,一句话也不敢说。
……
了解到情况之后,各个宿舍不约而同地爆发了一阵骚动。
相左宿舍里。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吴一烦,他“蹭”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脸上血色尽失。
“手机!我的手机!”
他手忙脚乱地开始在枕头底下摸索。
“还有我的!我的零食!”
保强也反应过来了,他看着自己床底下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表情比死了爹还难看。
“我带了一整箱的自热火锅!还有五香牛肉干!还有……”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你那点吃的!”
鹏于宴低吼了一声,打断了他。
他脸色同样难看,但眼神却比其他人要清明一些。
“现在不是想怎么藏,而是要想怎么交!”
“交?”
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交出去!”
鹏于宴的语气斩钉截铁。
“现在这个情况,偷偷藏着或者销毁,都是心虚的表现。”
“唯一的办法,就是主动上交,争取宽大处理!”
他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脑中的混沌。
是啊。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坦白从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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