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苏蔷蔷怔在原地，连呼吸都微顿了一瞬。
钱建国的职位摆在那里。
副团长。
能让一个副团长说出口的，绝对不是小道消息。
苏蔷蔷定了定神。
“你刚刚说什么？”
李晓敏被她目光一扫，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苏副部长……我、我就是随口一提……”
“带路。”
苏蔷蔷直接开口，不给她退路。
李晓敏愣住。
“啊？”
“你不是说钱建国见过？”
苏蔷蔷神色沉静，却锋芒内敛如刀。
“那自然是要问他本人。”
李晓敏干笑，心里发虚，但不敢反对，只能边点头边带路。
“那……那你跟我来吧，他应该在家里吃完早饭才出来的。”
风从家属院巷子里卷过，一排排晾着的军大衣被吹得猎猎作响。
李晓敏一路嘴碎。
“苏副部长，你别生气啊，我也就是怕你不知道嘛……
你说我家建国吧，人倒是好的，就是嘴紧！平时我问啥都不说，昨天喝了点酒才……”
苏蔷蔷没有回她一句。
越沉默，越让李晓敏心慌。
走到钱家时，正巧看到一个人从巷口走来。
正是钱建国。
他大步走近，一抬头就看到苏蔷蔷，眼睛明显一跳。
“苏……苏副部长？您、您怎么来我家？”
李晓敏赶紧上前。
“建国，你可算回来了！”
他眉头轻轻皱起，目光在李晓敏和苏蔷蔷之间转了一圈，像是在判断情况。
苏蔷蔷看着他，平静道：
“钱副团长，我有件事情想当面问问你。”
钱建国明显紧绷。
“进屋说吧。”
三人进了钱家。
苏蔷蔷没有坐下，她背对着光站着。
“李晓敏说……”
她缓缓开。
“你见过政委的亲生女儿。”
“什、什么？！”
钱建国脸色当场白了。
他像是被捅到大忌，后退半步。
“不、不可能！苏副部长，这是绝对的谣言！我没说过！我不知道！我……”
“建国！”
李晓敏急了。
“你昨晚明明说——”
钱建国猛地回头。
“闭嘴！”
屋里瞬间安静到针落可闻。
李晓敏被吓得一缩，却又不服气地小声嘀咕：
“你昨晚就是这么说的……”
苏蔷蔷捕捉到那一瞬间的慌乱，心里更确定了。
钱建国确实知道一些线索。
“钱副团长，涉及政委的事，你应该更清楚不能乱说。
但既然你昨晚说了，就请你把你知道的每一句话重复一遍。”
钱建国脸色涨红，额头冒汗。
“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真的吗？”
苏蔷蔷微微抬眼。
“那你现在这么紧张，是为什么？”
这一句问得极轻，却像针一样扎在钱建国心上。
他呼吸瞬间乱了半拍。
苏蔷蔷继续道：
“一个副团长，见过的人、听过的事比普通人多。你知道自己一句话可能造成什么后果。
你若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没理由慌成这样。”
钱建国的喉结滚了一下。
李晓敏看不下去了。
“苏副部长，他昨天真的说了！他还说那女人长得怪，像谁像谁的，我没听清，但是……”
“李晓敏！”
钱建国怒声打断，凶得像要吃人。
苏蔷蔷却突然开口：
“你昨晚喝酒了？”
钱建国一愣。
苏蔷蔷淡淡道：
“喝酒的人有一句算一句，脑子不受控制，嘴也不受控制。你怕的不是说错话，你怕的是你昨晚说的是真的。”
钱建国嘴唇抖了一下。
“我……我……”
“不想说？”苏蔷蔷替他说完。
“可以，我不会逼你。”
钱建国明显愣住，像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苏蔷蔷看着他，没有丝毫威胁，却让人发凉。
“但钱副团长，你要记住，你昨晚说过什么，到底谁听到了，传到谁耳朵里……你心里比我更清楚。”
钱建国浑身一僵。
苏蔷蔷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身往门口走。
走之前，她声音平稳道：
“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你要想好自己扛不扛得住。”
钱建国的脸色顿时苍白下来。
一出钱家，寒风扑面而来。
苏蔷蔷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只觉得心里那股隐隐的不安越压越深。
钱建国一定知道些什么。
回家的时候，苏蔷蔷下意识想和陆云诤一起商量。
可还没进门口，就看见张少华匆匆跑来。
“苏同志，我来通知你，旅长他临时接了紧急任务，已经带队出发了！”
苏蔷蔷怔住。
“这么急？”
张少华点头。
“是刚下的命令，也来不及跟你说。他走得急，我也顾不上帮他捎信，就先告诉你一声，让你别担心。”
苏蔷蔷喉咙动了动，说不出话。
“……任务危险吗？”
她还是问出口。
张少华噎了噎，苦笑。
“危险多多少少都有点，但你放心，旅长的本事你还不知道？”
苏蔷蔷点点头。
可心里的不安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浓。
当晚，她和孩子们一起吃饭。
三个小家伙围坐在小桌子旁，瑾行扒饭扒得满桌都是，瑾言举着小勺严肃地尝一口，瑾玥小心翼翼地擦掉她嘴角的汤渍。
“妈妈吃……”
瑾行把他那碗几乎糊成浆的饭递给她。
苏蔷蔷笑了笑。
“好，我吃！”
可是笑容没维持多久，她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响着。
钱建国到底知道什么？
他真的见过政委的亲生女儿？
难不成，那个人就在西北军区？
这一夜，她辗转反侧，几乎没睡，三个孩子倒是睡得挺香的。
次日一大早，天刚亮，她便起身，把瑾玥、瑾言、瑾行交给张婶后，她径直往团部方向走去。
风大，吹得她有些恍惚，但也让她清醒了不少。
后勤楼旁，钱建国刚从办公室出来，怀里夹着几份资料。
看见不远处站着的苏蔷蔷，他整个人明显僵住。
“苏、苏副部长……您怎么来了？”
苏蔷蔷没有寒暄，没有拐弯抹角。
她站定，背着光，看不清情绪。
但语气极其平静。
“钱副团长，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她抬起眼，目光逼人。
“一句不差地告诉我，政委亲生女儿的事情，你到底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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