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薇忽然想起那个快穿女,曾自言自语过的“任务”。
养成大暴君,需要让杨溯被所有人抛弃。
生母早亡,父亲厌弃,恩师欺骗,挚友背叛,未婚妻他嫁……
按快穿者计划,自己在杨溯的生命里是挚爱之人,最后也得死在杨溯手上。
还是怀着孩子一尸两命,被杨溯亲手杀掉。
这所有的一切,让杨溯彻底发疯,变成一个狠心无情,血染江山的大暴君。
前世杨溯不爱“许明薇”,没有孩子。
他也没杀掉“许明薇”。
他只弄死了太后,灭掉顾家,灭掉燕王府,灭掉许多政敌……
许明薇不由暗“嘶”了一声,后心发凉。
快穿者说任务失败了。
可许明薇觉着,杨溯那也差不多是血染江山了。
这个人冷心冷情,实在残酷。
她还是赶紧想办法,借着他的势办好自己的事,然后快快跑远点吧。
……
隔日,许明薇把自己装扮的清爽靓丽。
一早就带着庄、景两个娘子出了门——
昨晚秦氏递了话,约在外头见一面。
路上许明薇激动又期盼。
等到了约见的清音阁雅间,许明薇才一开门,就觉香风扑面。
秦氏奔来把她紧紧抱住。
什么侯夫人的仪态也顾不上,眼泪更失控落下来。
“薇薇,我的乖女儿,你受苦了。”
秦氏哽咽出声,泪水浸透许明薇肩头衣裳,烫的她浑身发颤。
许明薇本是欢欢喜喜前来。
此时因母亲这熟悉香暖的怀抱、失而复得的眼泪弄的难受。
那心底深处积压的心酸和委屈也化作泪水。
母女二人相拥一处,无声痛哭。
好一阵子,才稍稍平复几分。
“让娘瞧瞧。”
秦氏捧着女儿的脸,怜惜不已:“清减了好多……在靖恭郡王府上受了委屈?”
“没。”
许明薇摇头,破涕为笑。
“我是长个儿了,所以就看着瘦了一点,阿娘您比比看啊!”
说着她便用手比了比身高:“我比阿娘高了呢!
您说我会不会继续长个儿?日后长到三哥那么高!”
“长他那么高做什么?”
秦氏失笑地抓下许明薇的手,轻轻握在掌心,“傻大个儿……姑娘家不必那么高。”
“为什么啊?”
许明薇眨眼,“怕我做衣裙用的布料比别人多,比较费钱吗?”
“你呀——”
秦氏彻底笑开来,眼角的皱纹都是喜悦的角度。
她怜爱地抚着许明薇的鬓角碎发,轻声呢喃:“我确定你是真的……
娘的小太阳、开心果儿,真的回来了。”
话音未落,她眼眶又一次湿润,赶忙仰头深吸了口气,把泪水忍住。
许明薇心疼地为母亲拭泪,“女儿不孝,让母亲忧心、痛苦。”
“说的什么话。”
秦氏牵着许明薇往里走,
落座后就追问“占身体”的事情。
许明薇对家人完全信任,一早就没打算隐瞒。
便将所有闲杂人等遣退后,把和三哥许明澜说的与母亲转述一番。
秦氏听的眉心拧了又拧。
一张风韵犹存的脸铁青到了极致,愤然拍桌,切齿道:“王八羔子!”
“阿娘。”
许明薇牵着母亲的手失笑着说:“您又骂脏话。”
“忍无可忍。”秦氏气得不行,“她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鬼东西?
占了别人身子也就罢了,还顶着别人身份胡作非为!”
“我也不知道,只听说是来做任务……好在我回来了,一切回归正常。”
“哪里正常?”
秦氏满脸心疼,“你的名声被她败坏了个干净,
你还嫁给了杨溯!
他那样冷酷狠辣的人,
你和他一点情分都没有,这桩婚事根本不该有!
还有你大哥……”
说到这儿,秦氏无力地叹了一声,脸色复杂愁苦,
“他确实因那个‘你’看不见了。
而且他喜欢昭华……昭华被那人用你的身份害的名声毁坏避去边关。
他是家里最信那个噩梦,最不相信你变好的人。
娘今日出来见你,还要避开他。
深怕他知道了不高兴,以后可怎么好?”
“阿娘。”
许明薇安抚地握紧母亲的手,“咱们一件件来说——
名声的事情不妨事,好的名声可以博回来。
我知道怎么博,如果有需要我会去做。
至于婚事,虽说我与他没有感情,但好在我曾对他有恩。
他这个人吧,锱铢必较,也知恩图报。”
秦氏忧虑道:“可那人借你的身份纠缠他两年多,他定然十分怨恨……”
“他也利用‘我’这两年多的纠缠拒绝了顾家给他安排顾云姗,以及燕王府给他塞王妃。”
秦氏错愕,此时才反应过来。
那杨溯就是将计就计,他不是受害者还是得益者了?
他竟利用薇薇——
就算那个薇薇换了芯子,可那也是薇薇啊!
“这个见缝插针的狗东西!”
秦氏咬牙切齿地骂,“亏得母亲那时还觉得他吃亏了呢!”
许明薇又失笑:“阿娘今日脾气好暴戾啊,
要是给大哥,或者爹爹看到了,又要躲在墙角悄悄叹气了。”
秦氏闺名秦灼,是曾经享誉绿林的美人“秦三娘”。
一柄柳叶刀快意恩仇,性子最是泼辣护短。
后来为爱金盆洗手,嫁给了云朔候世子。
云朔侯府有开国的功勋,许伯珩又是难得一见的青年俊杰,玉面儒将。
当年两人这一结合,不知惊掉多少人的眼珠子。
背地里说许伯珩一朵鲜花插在秦灼那草莽牛粪上。
但许伯珩甘之如饴,宠妻爱妻,子女接连出生,仕途平顺。
妻子还能与他并肩上战场。
秦灼也是个不服输的性子。
旁人说她配不上许伯珩,那她更要配成天作之合,
叫别人嫉妒到眼红,羡慕到服气。
战场杀敌她游刃有余。
风花雪月她信手拈来。
贵妇风骨她也能扮的妥妥的。
那些暗地里念叨秦灼配不上许伯珩的人,逐渐悻悻住嘴。
这些年秦氏自己年岁渐长,儿女渐大,性子也真的温柔慈爱起来。
但若谁敢欺到她头上,那也是不能够。
许明薇那伶牙俐齿、不服输的性子,大半都像了她。
秦氏被女儿打趣,一时讪讪,嗔怪地戳了戳她额角:“笑话阿娘,找打!”
语气却满满都是怜爱和宠溺。
许明薇笑着抱住秦氏手臂,歪在母亲肩头,念了句“阿娘才舍不得”,而后旧话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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