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所有大臣全朝燕王看去。
“妖星”之说本就非同小可,现在还应在许明薇身上……
先前那许明薇胡作非为。
所有人嫌恶到多看一眼都能脏了眼睛。
如果那时候听到“灾星”是她,怕是都要高声叫好,赶紧除了了事。
纵然她是云朔侯府嫡小姐,但云朔侯府根基浅薄。
众人齐心协力自是不怕。
可今时不同往日——
她成了靖恭郡王妃。
而且靖恭郡王杨溯明显对许明薇万分维护。
为她数次冲撞太后,为她顶撞燕王,为她在户部行特权,批人、批钱、批地,让她施粥还办慈幼院。
这种情况下,把许明薇当“妖星”办了。
且不说能不能解决雪灾问题,单靖恭郡王那一关就不好过。
太后如今是怕了,所以叫燕王拿主意?
那燕王会定这件事吗?
在所有大臣的瞩目中,燕王面无表情道:“钦天监职责所在,既然他有怀疑,自然应该查验。
他说要联合占卜,那就联合占卜吧,将卜算的过程、星图依据等等都明录在案,公示于众。
只是……这星象占卜之说,终究缥缈,到时如何,再议吧。”
众臣都是耳聪目明之人,立时听出他的意思——
我不信这个。
你说想卜那就卜,公开透明,别想暗箱操作。
卜出来怎样,到时候再说。
燕王又淡漠道:“当下之急,是赈灾安民。”
太后正色回:“燕王所言甚是。”
朝臣们得了风向,议题于是又回到如何赈灾安民上去。
杨溯的几个心腹臣子脸色却都十分难看。
他们已经嗅出不对劲——
钦天监要是真的那么灵,他自己就可以靠算卦当皇帝。
什么灾星吉星。
不过都是斗争的筏子。
分明是乘郡王离京,针对郡王妃!
可现在燕王都同意联合占卜,万一真卜出来,燕王又默许一切……那郡王不在京中,这可怎么办?
早朝后半程,在钦天监泣血请命之下,所有监内精熟占卜的官员全部到大殿之中,共同占卜。
占卜过程神秘而隆重。
最后得出的结果,依旧指向“许明薇”。
钦天监所有参与占卜的官员全部跪地叩首,请求灭妖星,平息天怒。
太后不语。
众臣看燕王。
燕王冷冷地看着场面,直接离开了。
而钦天监这一场联合占卜,卜出“妖星”之事,很快传遍京都。
原本随意飞舞的流言,这下比风雪还要骤烈。
街头巷尾,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许明薇是“妖物”,是她害得大雪纷飞,冻死了那么多人,该千刀万剐。
不知是谁透露了许明薇的生辰八字。
有些被冻死家人的难民,纷纷扎草人,咬破手指,将许明薇的生辰八字写上去,然后用粪便、狗血等各类秽物污浊草人。
泄愤报复。
还有小孩编了童谣在街巷传唱。
一时之间,许明薇成了京城所有人咒骂攻击,恨不得她立马去死的妖星。
消息传回云朔侯府。
秦氏气的指尖发颤:“好一个钦天监,是自家死了人吗怨气这么重,非把我儿判成‘妖星’。
他才是妖星,他全家都是妖星!”
许明薇却显得异常平静。
她只看着外面似乎永无止境的大雪,声音很轻:“就让他们闹,他们现在闹得越是声势浩大,
来日我们逆转乾坤,就会赢的更漂亮。”
“话是这样说,可现在怎么赢?”
秦氏焦急说着,忽听院内有脚步声响起,回头一看。
那素白绸带负眼,身披大氅进来的人,不是许明澈又是谁?
秦氏立时横眉毛竖眼睛:“臭小子,你不是说会想办法吗?这就是你想的办法!你妹妹都成妖星了!”
噩梦里还只是妖物而已!
她快步冲上去,一把扯住许明澈的衣袖。
“你到底是怎么办的事?就算你还不相信薇薇,这也关系到整个家族的声誉,你——哎,你不会是袖手旁观,什么都没做吧?”
说会管,只是安她的心。
许明澈会是这样的逆子吗?
“阿娘。”
许明薇走上前,把秦氏抓许明澈衣袖的手拉走,又抚平兄长袖子上的折痕,“您稍安勿躁,看大哥怎么说。”
秦氏深吸口气,冷着声音:“好,你怎么说。”
目光落在许明澈面上。
相较于秦氏的愤怒和焦急,许明澈平静的毫无波澜,“玄真道长已经到玉京山了。”
秦氏微怔:“玄真道长?他不是去云游了吗?”
下一瞬,秦氏就激动地来回踱步:“玄真道长是玉京山玉清观的观主,是当今道门公认的泰山北斗。
他修为深厚,卜算之能更是名传天下。
听说当年顾家请他为家中女儿批过命,算出了太后的凤命,太后也果然成为如今天下间最尊贵的女人。
那么,如果玄真道长说,薇薇不是什么妖星,岂不是可以洗刷污名?”
许明薇也双眼微亮。
玄真道长是玄门奇人,不管今生还是被占据身体的前世,许明薇都只在传说中听过这个人物。
而且前世雪灾之时,玄真道长是不曾回京的。
今生竟回来了。
是大哥提前派人找到他,请了回来?
许明薇炙热的眼神落到许明澈身上,“哥哥……”
许明澈依然面无表情:“洗刷污名还不够,母亲。”
秦氏追问:“那要怎么样?”
“当然是要彻底解决我两次‘性情大变’之事!”
许明薇凑到许明澈身边,抓住他的袖子,手指捻着布料,有一瞬迟疑,还是大着胆子抱住兄长手臂。
如以往无数次一样。
“让所有人以后都不会再拿我的变故出来做文章,让我的变化和恢复都顺理成章!大哥,我说的对不对?”
许明澈不动声色抽回手臂,往旁边走了两步,“不错。”
许明薇笑起来,眉眼生花,心中更是一片雪亮和欢喜。
大哥虽表面冷若冰霜,心里却早已在为她筹谋。
否则,他怎会请来玄真道长,意图一劳永逸?
而且以大哥的身手,他若真不愿,自己根本连他的衣袖都碰不到。
秦氏听的激动又振奋:“看来你早都有计划了,臭小子……别藏着,快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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