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快七十的公公,还能扛着锄头下地,健步如飞。
怎么一夜之间,就身体不好了?
“我爸妈来住哪?”我问他,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
蒋博的视线飘向了我妈那间朝南的小卧室。
那间屋子,是整个家里采光最好的房间。
“让你妈先回老家呗。”
他终于说出了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她在这儿住了十五年,也够本了,仁至义尽了。”
够本了?
仁至义尽?
这四个字像四颗烧红的钉子,狠狠地钉进了我的心脏。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十五年前,我难产大出血,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
产后抑郁让我整夜整夜地失眠,抱着怀里小小的婴儿,只想从楼上跳下去。
那时候蒋博在哪?
他手足无措,除了说“你别想太多”,就是躲在公司加班,不敢回家。
是我妈,我那个刚办了退休,本可以去老年大学跳舞、画画的妈妈。
她毅然辞掉了厂里返聘的清闲工作,二话不说从老家赶来。
她抱着我,一遍遍地说:“沁沁,别怕,有妈在。”
是她,在我抑郁得想掐死孩子的时候,从我手里抢过啼哭的婴儿。
是她,在我涨奶痛得发高烧时,用热毛巾一遍遍地给我热敷。
是她,十五年来,一日三餐,洗衣打扫,接送孩子,辅导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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