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江慎是她的命根子
文氏猛地一愣。
她眨了眨眼，只觉自己脸上湿润一片。
早不知是泪水，还是冷汗。
“江澜因，你说什么？”文氏声音嘶哑如老鸦，踉踉跄跄上前。
蕙兰上前一步，挡在江澜因身前。
“侯夫人，娘娘乃是四妃之一，您怎可直呼其名？”
江澜因涂着莹粉色豆蔻的手指，按在蕙兰肩上，轻轻将她推开。
“无妨的。”江澜因笑道：“我娘向来不懂这些虚礼。她老大岁数，如今再教她，也是无用。”
大半辈子的习气，改不了了。
江澜因也懒得与她深究细节，只淡淡道：“娘怎么选？无论怎么选，女儿都能帮你。”
“你、你……”文氏咬牙切齿，面容扭曲，“那也是你大哥，你的表妹！你本就该帮他们的，竟还敢说嘴！”
最初的慌乱过去，文氏攥紧了心口衣襟，竟慢慢冷静下来。
江澜因说的怕人，说什么江慎要被阴毙。
可，怎么会呢？
他可是靖威侯府世子，是侯爷唯一的子嗣。多大的罪过，也不至于要他的命！更别说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
靖威侯知道了，一定会为自己的儿子想办法。
差点就被江澜因哄骗住了。
文氏：“你大哥果然真有难，你该脱簪请罪去求皇上，让你替他受罪！你大哥还不是被你害的？”
“被我害的？”江澜因指着自己鼻尖，只觉好笑至极。“他偷盗侯爷印信，伪做奏章，诬陷于我。这些，可都是爹亲口承认的。”
“那还不是你逼的？！”文氏怒气上脸，眼角几乎要被生生撕裂，“江澜因，你大哥和你妹妹要是出事，你得为他们偿命！”
这样恶狠狠的话，连一旁的蕙兰都吓了一跳。
她也是自幼爹不亲娘不疼，全家推她一个小姑娘进宫，给贵人作践。
还美其名曰赎罪。
所以蕙兰一早知道，这世上，不是每个爹娘都疼孩儿。她早见怪不怪了。
可这文氏的无耻程度，还是让小丫鬟大吃一惊。
她那张牙舞爪的样子，好像要冲上来，把江澜衣撕碎。
江澜因却笑了。
文氏撕心裂肺的嘶吼声中，江澜因面上笑容越来越大。她唇角扬起，笑得眼中都漾起了水意。
重生一世，她早就把所谓的亲情抛诸脑后。
可听到文氏这样的话，江澜因还是觉得可笑至极。
文氏这一生有三个孩子。
她只独独不疼爱她。
“娘，你果真要我帮大哥？”
“这还用问吗？你们是亲兄妹……”
“呵……”江澜因打断，“我猜，师师表妹和大哥，才是亲兄妹吧？他们在一块亲密些。”
“浑说！你总是看不惯你表妹好……”
江澜因抬手，截断文氏毫无意义的唠叨。“帮大哥，可以。娘知不知道，我要怎么帮？”
文氏这才受了泪，强压着声音中的不耐，故作温和。
“你肯帮你大哥就好。还有你表妹，你表妹她真是运气不好，平白被一个贱人夺了太子妃之位……”
“是啊。”江澜因幽幽道：“平白被一个贱人，夺了太子妃之位。”
文氏显然想起了什么，眼珠转了转，“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大哥还在牢里，时间紧迫，你先帮你大哥，然后是你表妹。你总不会真的忍心叫你大舅舅把你表妹带走吧？文家如今孤寒，你表妹可吃不了那样的苦。”
“这么说，娘选了大哥。”江澜因毫不意外。
文氏最疼爱的，自然是她的儿子。
“娘擦擦眼泪，换一身衣裳。我带你见见大哥。”
文氏满腹狐疑。
可她一个人在宫中，身边连一个得用的下人都没有。她又实在思念江慎。
故而应承了江澜因。
因着江澜因的关系，江慎如今也算半个皇亲国戚，是关在宫内的掖庭狱。
不必出宫，江澜因带着文氏去了。
掖庭狱乃是地牢。穿过长而阴暗的密道，文氏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回荡着，竟忍不住心疼地哭了。
“你竟忍心叫你大哥过这样的日子？简直生不如死！江澜因，你好狠的心！”
江澜因不言语。
文氏胡搅蛮缠，已经不配和她说话了。
走在后面的掖庭侍卫忍不住开口：“竟敢直呼贞妃娘娘姓名！无礼！”
“我是她娘，我叫不得她名字？”
那侍卫丝毫不惯着。“侯夫人这话有意思。你看就算是太后娘娘，难道直呼皇上名字？何大人位极人臣，难道敢叫皇后娘娘闺名？这宫中不比外头，侯夫人还是慎言得好。省得为自己招祸。”
几句话，怼得文氏讷讷的，再说不出话来。
行至掖庭狱最下层，看到江慎那一刻。
文氏才信了江澜因的话。
这才几日？
江慎身上，侯府世子常年养尊处优，养出来的世家公子气质，被磋磨得一干二净。
他与旁人一样，身穿囚服。
头发蓬乱，面上带着伤痕。一只眼睛高高肿起，已眯缝在一起，什么都看不清。
最怕人的……
江慎的右手……他提笔写字，舞刀弄枪的右手。
以一种怪异的姿态，蜷缩在衣袖里。看着，像是废了！
听到人声，江慎先是畏惧地往角落里一缩。看清来人是江澜因，江慎仅存的眼睛猛地一亮。
连滚带爬过来，好的那只手牢牢抓住铁栅栏。
“因因……好妹妹，不，贞妃！贞妃娘娘！我、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啊！求你，放了我吧……”
文氏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站不稳。
“慎儿……娘的慎儿，你怎么叫人害成了这样啊！”她放声大哭。
隔着铁栅栏，文氏伸手去拉扯。
不小心碰到江慎那只断手。江慎痛得大叫，这才看到还有文氏。
“娘，娘！你快劝劝妹妹，让她对皇上说，放了我……我错了，我往后再也不敢了！”
江慎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身子无力地滑落在地，向着江澜因磕头。
文氏抹了一把眼泪，回头怒向江澜怒吼道：“还不快叫人打开这狱门！”
江慎哭声弱了一分。
都到了今日这个地步，娘竟还觉得，江澜因会听她的？
下一刻，却听见江澜因清越的声音响起：“就听侯夫人的。把门打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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