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点天灯
此时台上，拍卖师声音微微发颤：“三百万一次。”
还未等他有下句话，苏澈神色从容，再次举牌：“一千万！”
陈彦呼吸一紧，几乎是下意识看向苏澈。
苏澈回视，两人眼神交汇，彼此眼中都写满了志在必得。
陈彦直接喊出两千万。
坐在前排的人目瞪口呆：“两千万……就为了一幅画？”
还未等他说完，苏澈语气不疾不徐继续往上加价。
价格以令人咋舌的速度攀升，每一次加价都能引来一阵低呼。
价格很快就突破三千万，逐渐朝着四千万逼近。
秦臻蹙起眉头，轻轻拉了拉苏澈的衣袖，低声劝道：“林老先生的画虽然好，但这幅画他不值这个价，算了吧。”
苏澈侧头看她，眼神深邃如墨：“只要你喜欢就值得。”
“我并没有说喜欢。”秦臻直言道：“何况我也只是多看了两眼。”
苏澈笑着回应：“那就够了。”
简短的一句话，却让秦臻心头一颤。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苏澈已经转过头去，毫不犹豫再次举牌。
“四千万。”
陈彦脸色一变，他显然没有料到苏澈会如此执着。
四千万已经远远超过这幅画的市场价值，但看着苏澈和秦臻之间那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一股不甘涌上心头。
他咬了咬牙，再一次喊价。
苏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跟，而台上的拍卖师的声音越来越高亢，额头渗出细腻的汗珠。
秦臻眼见价格越发不可控，轻轻按住他的手：“小舅，真的没必要。”
暖意通过掌心传来，他目光坚定：“放心，小臻，我心中有数。”
苏澈缓缓举起号码牌，声音清晰而有力：“五千万。”
“五千万！苏先生出价五千万！”拍卖师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陈彦的脸色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五千万，这已经是他目前今天晚上预算的上限。
但他若此时放弃，不仅会在秦臻面前丢尽脸面，还有可能会让整个陈家沦为笑柄。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强撑笑容：“苏总果然大气……”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这幅画笔墨浓稠，我喜爱得紧，不如这样，我出八千万，苏总可否愿意割爱？”
全场哗然。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才打破这寂静。
“八千万？我耳朵没聋吧？八千万都可以投资好几个项目了，这陈少……”
另一人开口道：“那可不，这陈少为了追美人也是拼了。”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苏澈，期许的他会不会同意。
苏澈却轻笑一声，他在众目睽睽下放下竞拍牌。
陈彦心头一松，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他赢了。
然而就在拍卖师准备落槌的瞬间，苏澈说了句等一下。
众人不解，疑惑看他。
苏澈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缓缓抬起手，动作从容地做了一个手势。
“点天灯。”
三个字，声音虽不大不小，但如同惊雷般地在拍卖厅响起。
陈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什么？”
台上的拍卖师也愣住了，半晌才颤声确认：“苏……苏总，您刚刚是说点天灯？”
苏澈微微颔首。
“点天灯？”秦臻低声重复，眼中闪过疑惑。
拍卖会现场瞬间沸腾。
“我的天！今天晚上我居然还能够看到点天灯！”
“看来苏总这是铁了心要拿下这幅画！”
有些年轻的宾客不解的问道：“什么是点天灯？”
一位稍微年长的宾客解释道：“这是拍卖行里一种特殊的竞拍方式，无论其他出价格多少，点天灯的人都自动加价跟拍，一直到那件拍品拍下为止。”
旋即他又补充一句：“不过点天灯的同时还要承担巨大风险，若是拍品竞争激烈，价格会飙升到一个难以让人置信的程度。”
秦臻将那人说话听得一清二楚，侧头看向苏澈：“小舅，值得吗？”
苏澈温和一笑，语气肯定：“值得。”
陈彦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死死盯着苏澈，眼中不敢置信和愤怒交杂。
点天灯！苏澈居然会为了一幅画点天灯。
拍卖师擦了擦额头上滑下的汗，声音发紧：“陈先生，苏总已经点了天灯，您还要继续出价吗？”
陈彦的拳头在身侧紧攥，下颚线紧绷。
虽然他可以继续加价，但苏澈终将会以更高的价格去压过他。除非他有点天灯的资本，否则绝无胜算，可他心里清楚，他没有。
彼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拍卖师见陈彦不说话，再次询问：“陈先生，你考虑的如何？”
陈彦嘴唇动了动，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我放弃。”
离得他近的宾客闻言，小声和身旁同伴讨论了起来：“还以为有戏可看呢，没想到这场戏就这样结束了。”
而他身旁同伴道：“苏家在京市占据何等地位，你又不是不知？苏总如今点了天灯，他这要是再抬价，就是在和他作对。”
两人讨论声一字不差的落入陈彦耳中，他眼神淬了冰的看他们一眼。
两人察觉到视线，有些心虚，纷纷看向别处。
拍卖师如释重负，重重落锤：“恭喜苏总拍得《墨鸦山水图》！”
掌声稀稀拉拉响起，但更多的却是在讨论，猜测着他此举的真正用意。
苏澈在众人注视下起身，在经过陈彦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侧首看对方一眼。
那眼神虽平静无波，但却让陈彦感觉到一阵的寒意。
陈彦身体僵了一瞬，脸上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看向苏澈，声音干涩：“恭喜苏总得偿所愿。”
苏澈眸色淡然，语气从容：“承让。”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陈彦心里，接下来的拍卖，陈彦再无心思参与。他满脑子都是苏澈点天灯时那从容不迫的姿态，以及秦臻看苏澈那眼神。
拍卖会结束后，宾客们陆续离场，不少的人还特意走过来向苏澈道贺。
陈彦看着被众人围住的苏澈，而后视线定格坐在位置上的秦臻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表情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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