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里是斜阳县啊,是父母真挚爱着的城池,是离家千里会魂牵梦萦的故乡,是兄弟和妹妹们相遇的土地。
“我没办法一直做斜阳县的师爷。”许默抬起头,轻声道,“但在我赴考会试之前,会为斜阳县百姓尽心尽力。”
“还有文书上的例银,不能少。”
话落,许默款款离去,即使还未长成,依旧长身玉立,通体少年风姿,意气与沉稳并存,才气与清傲相融。
边文轩都看愣了,好大会子才回神,龇牙咧嘴地笑,“本官真是绝顶聪明,不仅婉拒了王家的人,还成功招揽了个这么优秀的师爷。”
王喜微微张大嘴,“今日一切都在大人的计划之中?”
乖乖,大人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边文轩摸了摸光滑的下巴,不言不语,得意地回了县衙。
当天晚上。
小院里。
姜笙和四个哥哥异口同声地问,“什么?大哥要做斜阳县的师爷?”
面对五双明亮的大眼睛,许默轻轻颔首。
然后,小院乱了。
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不可思议,有人直呼爽快。
“大哥好厉害,以后就是斜阳县的父母官了呢。”姜笙不知师爷与县令的区别,满脸崇拜。
方恒则是担忧,“大哥以后要考举人,做了师爷万一耽误学业,得不偿失。”
长宴想地更深,“这次边县令当着王家人的面聘下大哥,恐怕会引来更多的报复。”
只有郑如谦喜不自禁,跺着脚道,“太好了,太好了,终于可以官商勾结了!”
二哥总是有本事,一句话就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趁着小院众人都在讨伐他,温知允悄悄转身,在寂静的街道失神。
夜色漆黑,街道无人。
倘若是胆小的姜笙,定然不肯出门,生怕暗夜中冒出血盆大口,将她吞下。
但温知允不同,他喜欢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让他感到安全,也让他能够放心失神,失落,彷徨。
家里的哥哥们愈发厉害,大哥文采斐然,不仅考上秀才,还做了师爷。
二哥能说会道,眼光精准,生意从小小的斜阳县做到了府城。
三哥为了保护大家,落得一身伤,还不忘训练家仆护卫家人。
到现在温知允都记得,三哥被袭击时,他的愤怒与无助。
愤怒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欺人太甚,无助他只有一点医术,什么都不会。
也许他可以在三哥受伤时冲上去为他包扎。
但永远没办法挡在三哥面前,击败敌人。
温知允不喜欢这种孱弱无助的感觉。
他在黑夜里轻移,不知不觉竟走到医馆附近。
以前觉得拿五两银子一个月就满足了,今天听到大哥做师爷竟然足足有百两银子,才知道自己是多么可笑的井底之蛙。
为什么大家都进步了,只有他一个人,始终毫无变化。
他多想变强,变得更厉害,能够保护家中的每一个人。
彷徨迷茫的小温知允在医馆前席地而坐,莹莹烛光自他头顶洒落,照出一张清秀却孱弱的面容。
好像谁家迷路的小狗。
深夜归来的吴所未叹了口气,斜倚在医馆的石狮子上,尽量轻松地问,“小温大夫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温知允猛地抬起头,也许是难得听到吴大夫这么温和,也许是积压了太多的内疚与自责,他眼底泪水倾撒,“吴大夫,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我什么都不会,仅仅能诊脉包扎,可这些事情哪个医馆的大夫都能做到,我不知道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每次遇到危险,我只能躲在哥哥们身后,眼睁睁看他们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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