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王朝,如果看不清楚最底层百姓的生活,兴亡也就刹那间。
良久,长宴睁开眼,黑色的瞳仁里辨不清情绪。
他嘶声道,“大哥,可不可以向郡守大人申请,免去今年入籍人口的赋税。”
给这些乞儿一年的时间,打工,挣钱,为自己赚得下年的赋税。
往后,他们就是有名有姓的人。
再不是流浪乞儿,任人打骂,偷鸡摸狗,毫无尊严。
“最好十岁以下不赋税。”方恒拧着眉头,“十岁以下的孩子,实在是没办法做工养活自己。”
这无疑上升了难度。
但为了数千流浪儿能够堂堂正正地活着,许默还是咬牙应了下来,“我会同县令大人商量的。”
他只是一名师爷,能够直接与郡守大人对话的,只能有边文轩。
方恒对新县令的感官实在复杂,提及他便闷闷不乐地扭过头。
姜笙想起来白日里的事情,赶忙趴在许默腿上,小声八卦,“大哥,白日里三哥为什么不开心呀。”
其他几人也全都看了过来。
许默嘴唇蠕动,把白日里县衙门口的事情交代了下。
末了,他轻声道,“我看边县令也是真的有难言之隐,只要他一心为民,不迫害我们,便由他去吧。”
方恒不吱声。
郑如谦也觉得敌暗我明的感觉不太好,绝不承认自己是出于八卦之心。
“那我们再去追问边县令吗?”姜笙小声问。
这次回答的是长宴,他捏了捏鼻梁,“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不愿意说的事情,也许只是难以启齿。”
要么关系难以启齿,要么做事情的动机难以启齿。
他为什么,要帮王家的姑娘做这件事情呢?
以边文轩的性子来说,不可能是威胁,那就只能是情谊。
什么样的情谊,能让人难以启齿呢。
从年龄和他的态度上推算,只能是,见不得光的,规避人伦的,不符合道义的。
叔嫂。
听到长宴的分析,小院里寂静了一瞬。
郑如谦惊恐地抬起头,压着嗓子,“小五,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呀?”
难道……
“二哥在想什么。”长宴啼笑皆非,“我家可没这样的事情。”
“那就好,那就好。”郑如谦拍了拍胸脯。
没注意到长宴何时垂下了眼睫。
许默站出来总结,“所以背后的人应该是老三的姨母,只是边县令不愿意明说,那我们就权当不知道吧。”
方恒迟疑着点了点头。
他总觉得事情还有诡异之处,但又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只能暂时压住。
“免赋税的事儿可能会很困难。”许默还惦记着刚才的事,看向郑如谦,“老二,你去云水县把这件事跟庞县令讲一下。”
若是两县能一起批请新的赋税,成功的几率应该会大一点。
他又看向方恒,“明天边县令可能会发脾气,你跟我一起去吧。”
既有武力防范,又能多几分话语权。
虽然,边文轩依旧暴怒。
县衙内。
年轻的县令像个跳蚤一样,原地蹦跳,“这种话你都说的出口?这种事你都申请得出?郡守大人怎么可能批?郡守大人批了,又会承受怎样的压力?”
往前推几十年,都没有过给流浪儿免赋税的例子。
许师爷嘴巴一张一合,压力全给到官员这边来了。
边文轩单手拂袖,“不行,我不同意。”
许默早就预料到,面色还算平静,“大人,数千流浪儿若是能落得户籍,将来就能正常生活,能赋税能做工,为县里做出的贡献只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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