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扶风长舒一口气,摊开身子躺在许默怀中。
从前,他是三房嫡子,他身子不好,无法为父母送终,他心生内疚,他兢兢业业,只为让所有人高兴。
后来死上一遭,看清楚血脉亲人的面目后,突然就觉得,人活一回,自在随心。
抢夺权柄是随心,躺在地上是随心。
突如其来的冷漠也是随心,“只是权柄已经落在扶风手里,往后父亲母亲可谨慎这些,莫要落了把柄在扶风手里,即便是亲子,那也得大义灭亲啊。”
没人知道一个孩子,对着父母举戈相向,是怎样的心情。
王扶风缓缓从地上站起,又回头看了一眼怔住的爹娘,嫣然一笑,徐徐离去。
有祖父留下的老奴接应,还有六个朋友随身,他脊梁笔挺,无所畏惧。
“你个不孝子……”
似有谁在身后怒吼,但跟他有什么关系。
一行人离开王家。
走到门口的时候,郑如谦在尾随者里看见个熟悉的身影,他张口欲叫,那人却逃之夭夭。
“明……”到口的呼唤咽回腹中。
王家二爷王明宇,往日里虽然混账,但始终一身锦袍,英姿桀骜。
可刚刚的他,蓬头垢面,衣着凌乱,竟比王家仆从还不如。
明明是长辈内斗,却要拉上小辈做赌。
王明宇是个混账,但不是个恶人,倘若好好教育,也该有明朗的未来。
郑如谦左思右想,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正是他们二人逛集市时所挑选。
不过百文的白玉质量低廉,雕工也透着一股拙劣,但贩卖玉佩的匠人说,他可以在上面雕刻名字。
这一下子吸引住王明宇,他买了一枚玉佩,雕刻上自己的字,死活送给了郑如谦。
如今郑如谦掏出来的,并不是王明宇赠送的那枚,而是他后来重新找匠人刻制的,上面有“如谦”二字。
将玉佩挂在王家大门后,一行人坐上马车。
而在他们离去不多久,蓬头垢面的少年佝偻着腰身,拣起玉佩,突然无声嚎啕。
“那位明宇哥哥,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吗?”马车上,姜笙拖着小脑袋。
郑如谦颇为惆怅,“不知道,但愿吧。”
将王扶风送回他自己置办的宅子里休息,兄妹六个人赶往簪花小院。
王家的事情尚需要内斗,但只能交给王扶风。
他们现在需要做自己的事情。
比如许默,需要进入府学听讲,以备来年的乡试。
郑如谦需要去悠然居洽谈腊肠生意,再把腊肠运送到安阳县。
方恒在考虑带八位家仆去实地训练,总是纸上谈兵可不行。
温知允则在四处观望,有没有适合开医馆的铺面。
就连姜笙,都热情勃勃地要把作坊重新开起来。
比较之下,小长宴突然成了最无所事事的人。
“小五,你跟我一起上学去吧。”许默闭着眼,“府学规定可以带一名书童,你到了便去听讲,其他的不需要管。”
郑如谦扭过头,“有大哥一个书呆子就行了,小五跟我做生意去吧,正好安阳县这条线还缺人。”
方恒嫌弃地撇嘴,“小五还没马儿高,你让他去赶马车,不怕丢了孩子,还是跟我去练功吧,好歹能自保。”
温知允抬起头,他要是雇小五弟去抓药,是不是不太好。
就连姜笙都关切地望过来,“五哥,你要不然跟我一起开作坊,天天有姑姑做的腊肠吃呢。”
当所有人都忙碌起来以后,无所事事的那个最容易想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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