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郡守也看出来了,所以略微犹豫。
但他又答应下孙家的宴请,说明他也愿意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地……对付方恒。
长宴扬起嘴角,立在原地没有动弹。
倒是贺家的马车车队,随着贺郡守缓缓前行,让他在第一辆车上闻见了奶香,第二辆车上闻见了脂粉香气。
长宴盯着贺郡守宽阔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笑了。
悠然居的接风宴,到底是只有孙家人去了。
不知他们商量的什么,只知道第二天,贺郡守就大手一挥,废除掉前任郡守留下的许多项规定,同时又增加了些新的规定。
比如,斜阳县被免除的入城赋税回来了。
比如,府城对于进出的盘查越来越严了,以前看一眼户籍地即可,现在却还要追问祖宗三代,外加翻查包裹。
百姓们面上不敢说话,实则怨声载道,尤其是边文轩,气地差点蹦起来,几次三番递交申请想要跟贺郡守面谈。
郡守大人一声不吭,既没不答应也不拒绝,然后扭头修书一封去了边家。
可怜边县令终于爱民如子,却被爹娘一顿训斥之后,偃旗息鼓。
但是让他看着县里人口减少也不甘心,索性着王喜找上许默,要他兑现之前的诺言。
“我们大人说了,许师爷不会不管斜阳县的事情。”王喜一边说一边羞愧,“原本斜阳县就贫困,进出免了赋税才吸引许多生意人落户安家,如今赋税重新收取,许多商人都嚷嚷着要搬走。”
消费促动经济,经济带动发展。
没了这些商人,就没有吸引人的环境,没有环境,自然也吸引不来住户,长此以往下去,斜阳县早晚会成为一个穷光蛋县。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贺郡守想要多收点赋税给上头看看,也不算特别过分。
只是前任郡守大人实在仁慈,爱民如子,衬托地他格外冷血无情。
“许师爷,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呀?”王喜一时间改不过来口。
许默蹙起眉头,看了眼姿态各异的弟弟妹妹。
说起来有点扯,他们严阵以待蓄势待发,等着新郡守大人刁难他们,刁难作坊,刁难王家。
却没想到贺郡守抬手一挥,针对起了数百里之外的斜阳县。
“难道这就是隔山打牛?”姜笙惊呼。
确切说是,隔着山打了一拳牛,牛没怎么样,牛圈塌了。
斜阳县是他们的故乡,是他们热爱着的地方,更有好友边文轩时任县令,外加郑如谦的几十亩地。
为公,他们不能看着斜阳县人才凋零,从富裕走向贫穷。
为私,郑如谦要运送干豆角,多交赋税也不划算。
但怎么解决才能既保全斜阳县,又让贺郡守不敢再次对斜阳县下手呢。
许默陷入了沉思。
良久,就在他觉得思想快要枯竭的时候。
长宴轻声道,“免去一个县城的出入城赋税本来就不太合理,新郡守大人也只是把规定修回原来的模样,我们无从挑刺。”
这就是最关键的地方。
贺郡守做的这件事,虽然让百姓怨声载道,但上符合律法,下符合规定,没有任何差错。
就算拿出去说,除了和斜阳县一样被优待的贫困县城会感同身受,其他照收赋税的城池只会嗤之以鼻,“凭什么我们都交税,你们不交?”
没人会在意斜阳县本身的地理劣势,更没人会在乎,冷血规定会让这座县城人才凋零,最后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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