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个时候,她们也早就白发苍苍了啊。
韶华易逝,容颜不再,谁的青春不是青春呢。
张香莲握紧苗姓女人的手,脑子里忽然浮现起姜笙那句“要是能够休夫就好了”。
是啊,要是女人也有权利休夫,能够带走孩子该多好。
“孩子的事情我们再想想办法,倒是你,我想跟东家说说,让你来给我帮忙。”张香莲轻声道,“不过你得先和离,东家人善良,偷偷拿点剩饭也就罢了,咱们不能给他添别的麻烦。”
苗姓女人流着泪点头。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张香莲让她回去陪孩子吃饭,自己转身带上门,长叹一口气。
也许是时间太晚,继烟花之后,炮竹声也渐渐熄灭。
嬉笑玩闹的百姓多数回家休憩,宽阔的街道少了人,显得格外空落。
冷风吹过,带起几分森凉。
张香莲起初还算平静自如,走着走着感觉身后有脚步声,她渐渐紧张起来,心脏提至胸口,不自觉提起速度。
可身后的脚步声也随之加快,并愈发密集,好像随时要赶上来。
张香莲怕极了,拎起竹篮就要跑。
幸好及时响起那熟悉又脆甜的声音,“姑姑,是我。”
张香莲一转身,看见了高矮胖瘦各不同的兄妹三个。
有郑如谦,有长宴,还有姜笙。
他们站在她身后,脸上表情各异,但眼底都带着笑意,像极了捉弄长辈后窃喜的熊孩子。
“你们三个……”她轻抚胸口,难得露出几分嗔意,“怎么大半夜的出现在这,吓死人了。”
“姑姑也没告诉我们,你怎么出现在这里呀。”姜笙噘嘴,非常不服气。
这下轮到张香莲尴尬了。
她嗫嚅了片刻,终于还是选择实话实说,“那娘俩乞讨到九珍坊,我看她们可怜就帮了点忙,饭也都是上顿剩下的,扔了可惜就给他们送点。”
“之前如谦让我给九珍坊招糕点师傅,我就想过要苗姐过来帮忙,但她被孩子绊住手脚,实在是没有办法。”
张香莲落寞地笑了笑。
跟她有过相似经历的妇人太多了,她总忍不住伸手帮忙,可惜力量低微,最多就是赠口饭食,连栖身之地都给不了。
就像六年前,她想收养小姜笙,结果换来周志强的一顿拳打脚踢,不得已只能把小姑娘放在村口破庙,再偶尔拂照。
后来她和离了,也挣钱了,甚至还跟郑如谦合开了九珍坊。
可那也只是她一个人的生活。
她帮不了苗招英,也帮不了许许多多在夫家挨打受苦,挨骂受辱的妇人。
善良的人就是这样,自己挣脱了泥潭,总也想帮助更多的人挣脱。
也许会有人斥责他们圣母,也许会有人抱怨他们多管闲事。
但这就是他们的性子,也是他们绽放光芒的所在。
温柔是本性,善良是选择。
可惜善良换不来能力,她改变不了这个世界,也救不了许许多多的苗招英,她只能深吸一口气,再长长地叹出来。
像是不甘,又像是无奈。
空荡荡的街道上,少年清冷的嗓音格外突兀,“姑姑,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
张香莲一愕。
“是啊姑姑,告诉我们,总会有解决办法的。”郑如谦也跟着附和。
就连姜笙都认真地点了点头,“人多力量大,我跟二哥做生意每次遇到困难,都要问哥哥们的。”
也许哥哥们不懂生意,但他们有自己独特的思路与见解,总能在搅成一团的麻花线中杀出一条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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