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在府城,拿到了地契,才敢鼓起勇气重开作坊。
而今在丰京,唯有扩大生意,才能继续拂照可怜的姑姑姨姨。
“再说了,九珍坊是二哥辛辛苦苦开起来的,他交给了我,我定然要努力让九珍坊更好。”小姑娘仰起头,“姑姑,我没有做错吧。”
没有,当然没有。
张姑姑的眼底泛起泪意,她几次抬手想摸姜笙的头,又因为沾染糖浆而放回去。
真是不明白,这样好的孩子,到底哪户人家狠心丢弃。
“只是我的想法破灭了。”姜笙又叹了口气,小大人似的,“我们做不了独一无二的糕点,永远也成为不了世家夫人的待客首选。”
看来,还是得走别的路才行。
她单手托腮,遥望天空,小脑袋里又开始思绪翩飞。
张香莲蹙着眉间,好半晌嘀咕一句,“我倒是有个想法。”
“丰京的糕点种类繁多,就算创新了也很快会被人学走,倒不是如从别的地方琢磨点新意。”
“你还记得孔师傅让我做的模具吗?”张香莲转身去厨房,拿出劈成两半的小木盒,里头雕着深深浅浅的花纹,“虽然对面的铺子也卖糯米枣糕,但没有咱们的雕花,更没有模具。”
用雕花来区别造型,创造独一无二的糕点,是个不错的主意。
只可惜雕花不难,模具也能找到,迟早还会被模仿。
姜笙仿佛钻入牛角尖。
从隔壁医馆出来,不知道在门口听了多久的长宴收起折扇,终于出声,“想想荷花酥,只要你的糕点卖到了世家的桌子上,谁敢不要命地去模仿?”
即使模仿了,世家不认可,也只能卖出普通糕点的价格。
话又说回来,哪家铺子愿意为普通糕点,费时又费力呢。
说到底,先机很重要,赢得世家的认可更重要,把九珍坊的招牌与口碑抬起来最重要。
古人常云,柳暗花明又一村,姜笙今天算是彻底体会到了。
从不算成熟的想法,经张姑姑帮忙,长宴提点,终于找到突破口。
姜笙双眼明亮,甚至还衍生出了其他想法。
比如找最好的木工师傅,雕刻出精美的模具,既拖延其他人模仿的脚步,还降低仿品的精致程度。
比如让大哥许默亲自描绘糕点模具,争取图案新颖优美,让人眼前一亮。
说干就干。
当天晚上,许默从国子监归来,就看见家中最小的妹妹抱着宣纸屁颠颠冲过来,停在他的书桌跟前。
“怎么了这是。”他轻笑,眼角微微上扬,“又要练你的狗爬字了?”
姜笙小脸立马垮下来。
许默赶紧改口,“八岁启蒙,九岁练字,能写成这样已经不错了,哥哥都没你厉害。“
“再说你又不需要科举,能够通过阅读扩大心胸,了解到自身以外的世界,便足够了。”
姜笙这才把宣纸放在书桌的角落,小声央求,“大哥,我想麻烦你给我画个画。”
“画?”许默一愣,他自小学文,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字迹独成体系,唯独画技一般。
要说真正会画之人,还得属王扶风。
惊才绝艳的扶风公子不仅文采了得,连画工也不弱,堪称书画双绝。
只是越如此,越让人惋惜他的身体。
许默轻叹着,从书桌抽屉里取出厚厚一沓信封,打开最上面的一封,里头赫然画着昔日兄妹在簪花小院的场景。
弟弟妹妹们嬉笑打闹,方老三挥舞长棍,郑如谦拨弄算盘,许默静默读书,张姑姑灵巧纳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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