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妞妞只是馋嘴,只是喜欢在哥哥们跟前耍赖,不代表她不懂事,不知道进退,不懂得人情往来。
江家也很难。
不邀她回去,像冷血无情不顾血缘。
强行邀她回去,又不在意她的感受,太过蛮横。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姜笙自己主动回去了。
她是个懂事的孩子,她要感谢江家,要为了大哥的以后铺路。
“姑姑,不钗了。”小姑娘站起身,拔掉所有首饰,又换了身简单的衣裳,“就这样挺好的。”
她走到哥哥们跟前,仰着头叮嘱,“大哥要好好读书,准备会试,如果方家捣乱就告诉我,我会请江家帮忙。”
“四哥要好好练医术,别成天哭哭啼啼,对眼睛不好。”
“五哥要不考个功名吧,以前还有我陪你无所事事,往后我不在,你一个人总是无聊。”
末了,又看向张香莲,“姑姑,以后还是要经常炖大肘子,大师傅说做饭的手艺可是不进则退的。”
叮嘱完这些,她平静地走到何锐跟前,“带我去江家吧。”
从皇城门口归来,迄今已经三天。
姜笙闭口不谈回江家的事情,江家也没有人来接,只留个何锐守着豪华大马车,可怜巴巴地蹲在二进小院门口。
张姑姑心软,让他跟姜三姜四凑合睡在了一间屋,每天做的饭也都有他一份。
何锐差点以为就是这样了,还曾暗暗地为姑娘惋惜过。
直到姜笙说出那句,“带我去江家吧。”
多好的姑娘啊,终于想通要接受江家的荣华富贵了。
何锐还没来得及欣喜若狂,忽然想起刚才姜笙用的是“去”而不是“回”,他又压下了喜色,苦着脸道,“真的要去吗姑娘?”
姜笙平静地点头。
一旁是握紧拳头的三位公子,和随时都要掉眼泪的张姑姑。
何锐也只能战战兢兢地抽出缰绳,战战兢兢地拉扯马儿,战战兢兢地等待在二进小院门口。
“姜笙。”许默清淡的嗓音中压抑着痛楚,“如果我重考的代价是你做不愿意的事,那我宁肯将会元拱手让人。”
“妹妹,我以后是不是见不到你了。”温知允漾起泪花,把脉的手不停哆嗦。
长宴抿了抿嘴,“我们有其他方式感谢江家。”
不一定要赔个大姑娘给他们。
人之所以叫人,乃是因为有情感,有选择。
人不是物品,送出去了还能收回来,扔了还能捡回家。
昔年有拐子将无数孩童骗离父母,卖给其他人家之后,需倾尽数十年时光方能找到,或永远找不到。
找不到的人沉浸在悲怆里,可找到的人呢。
最疼爱的孩子面目陌生,声声唤唤叫着别人爹娘,再逢血缘亲人,也不过疑惑一句,“请问找谁?”
这是无奈,但也是现实。
姜笙跌跌撞撞七年,跟哥哥们相处四年,她的人生不属于江家,也不属于那高高墙垣挡住的亭台楼阁里。
即使来年会试方家不会善罢甘休,即使有无数的困难在前方等待,他们兄妹也可以联手越过。
“别去了,别去啊,小姜笙。”张香莲哽咽出声。
眼看着长宴和许默的眼圈也有些泛红,汪小竹和姜三姜四更是悄悄抹泪。
姜笙突然叉起腰,“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干嘛搞的那么感伤,江家难道吃孩子,进一个吃一个?”
张香莲顿时啼笑皆非,眼泪挂在脸上,擦也不是落也不是。
温知允吸了吸鼻子,总算不哭了。
许默和长宴心思最深沉,但也明显露出几分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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