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的人,总要有一个镇守在边疆。
从前是祖父与父亲,现在该是父亲与他。
“丰京的事就交给你了。”江承愿拍了拍堂弟的肩膀,“还有江家和姜笙,也拜托给你了。”
如果时光能够流转,也许数十年前,江继祖就是这样拍着庶弟的肩膀,沉声道,“丰京和江家,一并都交予你了。”
我于外,你于内。
传承不会断代,生命源远流长。
当天晚上,江承愿去了趟德仁堂,双膝跪地,求来两叠厚厚的信封。
然后在廖氏找过来之前,带上最简单的行李,单人单马,疾驰离去。
曾经他是个听母亲的话,弃武从文的乖孩子。
当真假千金人生错位,当过去的一切被颠覆,当内疚促使他飞速成长,颠倒过来的不仅仅是两个妹妹,还有他曾经愚蠢可笑的想法。
守在丰京,得己身安宁。
驻扎边疆,护她此生安康。
不仅仅是他的妹妹,也应该是无数兄长的妹妹,是所有想要保护的人,是天下太平,是鸟蝶蹁跹,是她能够在安稳盛世中,笑靥如嫣。
廖家家主被打的事情很快在丰京发酵开来,那焦黄的两颗大牙也被呈到了江家。
虽然没明说谁是罪魁祸首,但江家能动手的也就那么几个人,江承愿作为嫡亲外甥,当仁不让地卷进风波中央。
姜笙心里有点自责。
都是因为她,才造成今天的局面,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袖手旁观。
正好也有段时间没探望祖母了,她跟郑如谦商量了下,亲自带着两盘荔枝冰送到江家。
江老夫人一盘,江承愿一盘。
想法是好的,真到了德仁堂,却只得到沉沉地一句叹息,“承愿走了。”
“走了?”姜笙惊愕,“去哪里了?明明昨儿还在。”
江老夫人遥望西北,说不上是满意还是惆怅,“去他该去的地方,很久之前就该去的地方。”
江家的子弟,三岁习武,五岁入军营,九岁杀得鞑虏,十五岁正式带兵作战。
对比而言,江承愿迟了。
但江家子弟,只要愿意上战场,就没有迟的那天。
“好囡囡,你的荔枝冰,承愿是吃不上了。”江老夫人回过头,眼底荡起薄雾,“只盼着,他凯旋归来的那天,再细细品尝。”
刀剑无眼,战场无情。
厮杀的时候,谁管你是哪家公子,谁又管你身后站着多少亲人,要么生要么死,要么受伤要么流血。
没人知道,江承愿还能不能从边疆回来,也没人知道,他是会成长为威名赫赫的大将军,还是化成一抹黄土,永远沉寂在北疆。
但家人会永远真诚的祈祷,期盼着他凯旋,期盼着他归来。
姜笙放下荔枝冰,想起自己分别许久的三哥哥,鼻尖也开始通红。
“要是没有战争该多好。”她轻声道,“要是能天下太平该多好。”
“会的,会的。”江老夫人抚着她乌发,轻声呢喃。
江承愿不在,两盘荔枝冰肯定是吃不下了,檀月挑出一盘遣了小丫鬟送去西院,剩下的放到发软,耐心细致地给喂给江老夫人。
老年人总是吃不了太寒凉,才两口江老夫人就摆手拒绝,让檀月自己带下去和丫鬟小厮们分了。
“年纪大了,冰不得。”她轻笑,眼底带起回忆,“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酥山冰酪都是整碗整碗的吃,我那奶嬷嬷担忧极了,回回半截得给我夺走,生怕吃完腹绞痛。”
姜笙在旁边直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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