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长宴和温知允跟着附和,“不就是贴个红纸放个鞭炮,年年都是这些,不看也罢。”
他们小脸上挂满诚挚,好似发自肺腑。
可谁家孩子不喜欢过年,不喜欢买新衣裳新鞋子,不愿意欢喜地放鞭炮呢。
为了许默,为了会试,为了那份亲情,他们生生忍住罢了。
许默鼻尖微酸,好像回到了断腿将愈时,需弟弟妹妹们赚银钱来上学堂的时光,他内心羞惭不愿,却又不得不接受。
因为小五说得对,一个抄书匠的庇护,比不得官老爷的庇护。
一个不能放鞭炮的新年,换取年年烟花的未来。
“以后,大哥会每年都给你们放烟花。”许默认真,“每年都放。”
这一次,姜笙相信了。
“不光放烟花,还要吃肉。”她举起手,“吃羊肉,吃牛肉,吃所有好吃的肉。”
哥哥们全都大笑,室内凝重一扫而光,有妹妹在的地方总是那么欢乐。
郑如谦也笑,笑着笑着感觉不对劲。
“咩……咩……”
什么声音?
大家的笑容渐歇,摒着呼吸倾听,那咩咩的声音愈发浓烈,直至惨烈。
郑如谦从床沿蹦起来,“哎呀,羊。”
忘了忘了。
还拉着羊回来呢。
说起来边疆的羊,四月份的时候就是小羊崽了,等到郑如谦去上郡置办下养羊的别院,找过去的时候已经是十月份了,小羊们个个膘肥体壮,每只每天能吃两大捧的鲜草。
负责照顾的姜一苦不堪言,发起狠来多割上翻倍的草,撑死这些羊,就能解脱顺带剥皮吃肉了。
可没想到草原上的羊是真能吃啊,肚皮撑到溜圆,第二天拉出成堆的羊屎蛋蛋,又能继续奔跑。
姜一也只能继续苦着脸割草。
好不容易郑如谦来了,他恨不得扑在地上嚎啕,“二公子赶紧带走,带走这些能吃能拉的羊吧,我再也不想看见它们,整个第五小队的人都不愿意看见它们。”
不是不待见羊,是不待见能看不能吃的羊。
方恒略微心虚,摸着鼻子不出面。
只能由郑如谦狠心掏出腰里的卤牛肉,请姜一吃过才平复怨气。
姜一的怨气好平,剩下的羊群却让郑如谦犯了难。
起初只是些小羊崽,个个四五六斤,抱着扔进马车里也就作罢。
半年的时光不至于让他们长成,但也逐渐伸展开,有了四五十斤的体重,挪运难度增加。
即使勉强塞进马车里,也得防止他们撞出来,防止马车侧翻,防止车毁羊亡。
可把郑如谦和方恒难为死了。
后来,还是位北疆养羊的老把式站出来,拿布条将羊脚两两捆住,又留了个活结,交代好每天喂水喂草,时间太久还得翻个面,避免羊皮沤烂。
这才辛辛苦苦将羊群运到陇西郡。
之后的喂养谈不上困难,雇的长工也挺负责,郑如谦在里头挑了两只最大最肥的,想要运回丰京时又犯了难。
从北疆到陇西也就三五天的路程,裹住羊蹄子勉强能运。
从陇西到丰京却足足一个月,羊就算不憋死也得偏瘫,到地方还能吃吗?
瘦也瘦成羊骨头了。
在长工的提议下,郑如谦一狠心一跺脚,请木匠打了个木笼车,也就是马车上架着木笼,有点像运犯人的车,木头与木头之间专门留出砸鸡蛋和菜叶的空隙。
只不过木笼车的空隙,是给羊伸着脑袋呼吸的。
原本的马车里则装上满满的干草,这才从上郡把两只羊给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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