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允点点头没说话。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孱弱地直起身,腿软到险些站不住。
还是方恒搭了把手,温知允才擦着汗道,“血已经止住了,能不能醒来很难确定。”
像这种摔伤,很可能是内淤血,外表看不出伤害,实则支离破碎。
更何况,她是自己跳的。
没有生的意志,天王老子也难救回。
兄弟几个疲惫地回到马车上,姜笙已经托着腮在乖巧等待了。
看见四哥打哆嗦的模样,她赶紧掏出帕子和水囊,待得温知允略恢复些,才敢出声询问,“到底出什么事情了?是谁遇到危险了吗?”
温知允看了眼方恒,方恒看了眼郑如谦,郑如谦看了眼长宴。
长宴清清嗓子,笑容和煦,“是江家的那位三姑娘扭到脚了。”
“她没事吧,可有大碍?”姜笙皱了皱眉,“只是扭到脚,为什么哭成那样,真是奇怪。”
“可能是女儿家娇弱吧。”长宴面不改色,“哎呀,时间到了,我们得去接大哥了。”
对对对,贡院里还有个考试的人呢。
姜笙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探出脑袋吆喝,“祖母,我们得先走了,我大哥要考完了,我们得保护他。”
别刚走出贡院就让人打到鼻青脸肿。
“好孩子,你先去。”江老夫人轻笑,“走吧。”
马车果然启动,藏在树木后的法门寺渐行渐远。
姜笙余光轻瞥,好像看见江承瑜正低着头跟江继祖交代什么,有种难得的老实内疚。
等定睛再瞧,就只剩下发芽生长的草木,和愈发郁葱的大山。
她突然理解江家为什么要选择在法门寺的禅房审问廖氏了,除去清静无扰外,也能跟丰京的现实割裂开来。
就像现在越走越远,那些喧闹的,嘈杂的,心痛的,纠结的东西全都飘走,四个哥哥的陪伴让她感到安心,平静的生活不外乎此。
半个时辰后,马车抵达贡院。
姜笙忍着饥肠辘辘,坐在车辕上等待。
等啊等,等啊等,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贡院的大门终于打开。
到底是笔直挺立的兄长,还是鼻青脸肿的兄长,她是真的很好奇嘞。
随着贡院大门打开,紧绷的兄长们也纷纷吐了口气。
郑如谦率先调侃,“不知道大哥是被打了半身的墨,还是摔了个四脚朝天。”
“也可能是个踉跄,或者被诬陷作弊。”长宴接话。
五年前他们战战兢兢考童生试遇到过的招式,现在竟如此轻松地说出来。
只有面色微白的温知允沉默寡言,用眼睛在人群中搜寻。
他们看见了齐淮,看见了安浚,看见了无数擦肩而过的学子,最后在人潮汹涌中找到笔直站立的许默。
少年风骨如常,既没有被人刻意为难的狼狈,也没有遭到算计后的慌乱,反而有种难以言表的凝重感。
他身后是两位衙役,持着刀规避人群,将保护工作进行到底。
“没有被为难。”姜笙高兴起来,“爹爹的叮嘱起作用了,方家没有为难到大哥。”
确切说,是方远的阳谋没有成功,方家也没有再使其他阴招。
可这真的是件好事吗。
本来轻松地兄长们全都凝重起来,看着同样凝重的许默辞别衙役,缓缓走过来。
“大哥。”姜笙刚准备冲过去,就被按住。
长宴单手拉着她,环视左右,只说了句,“先回家。”
兄妹陆续坐进车厢,郑如谦顺手捡起马鞭,敲起红鬃马儿的屁股。
一个人坐在外头赶车,五个人坐在里头商量事情,竟成了他们罕见的相处模式。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