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景犹豫两秒,上前钻进副驾驶座,“谢谢周先生。”
另一边。
姜蕴和沈岚月回到沈岚月的住处。
清空了冰箱的啤酒。
闹到凌晨四点,她们实在熬不动,肩并肩往床上一躺,盖同一张被子,合眼酝酿睡意。
眼睛警告她们该睡觉,可翻来覆去过了很久,才纷纷睡着。
姜蕴又做梦了。
还是那个做了八九年,被绑架的噩梦。
这回救她的人,不是裴见越,也不是裴予淮。
是妈妈。
面部有些模糊的母亲,唯有那双眼格外的清晰,温柔和煦。
妈妈把她抱进了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温暖的手掌轻轻拍抚她的后背,柔软宠溺地哄。
“我家蕴蕴怎么了?”
“不要难过,有妈妈在呢。”
“谁欺负我家宝贝了,告诉妈妈,妈妈帮你出气。”
“别哭了,蕴蕴哭得妈妈心都要碎了……”
迷迷糊糊再睁开眼,天光大亮。
姜蕴怔怔看着窗外的湛蓝,手背一抹眼角,果然,湿濡濡的。
“月月?”她茫然地扫了遍只有她一个人的床铺。
话音刚落,一只细白的手,啪地攀上床沿。
姜蕴被吓得一激灵,紧跟着,沈岚月的脑袋露了出来,“嘶……我为什么会在地上?什么时候滚下来的?”
姜蕴嘴角抽搐,“我也不知道……”
她昨晚梦里的砸车门声,该不会是月月翻下床发出的动静吧?
沈岚月抓抓头发,“算了,不重要。”
“现在应该不早了,宝贝你想吃什么?”
姜蕴团巴团巴被眼泪晕湿的枕巾,“先去洗漱,再点外卖?”
沈岚月比了个OK的手势。
进到卫生间。
一阵哀嚎。
熬夜、叙旧、大哭,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眼睛肿了一圈!脸肿了两圈!
和闺蜜一起吃完午饭,姜蕴出发去医院。
医院这种地方,没有逢年过节的明显区分。
门诊楼依然人来人往。
消毒水味仍旧浓得冰冷。
连景看见姜蕴糟糕的状态,一点也不觉稀奇。
他弯腰把热水放到她面前。
姜蕴先开的口,“我已经给裴予淮发了信息,让他两个小时后来这接我。”
连景开了个小玩笑,“你手上还没有离婚协议书。”
她昨晚对‘拿离婚协议书打裴予淮的脸’的执念,那叫一个深刻。
现下离婚协议书的影子没见一张,就要直接见裴予淮了?
“我冷静了,决定不离婚了。”姜蕴捧着水杯。
连景诧异,“嗯?原因?”
杯壁的暖意渗入指尖,姜蕴轻声叹气,“我和他没有签婚前协议,离婚做财产分割都要两三年,更何况,他手里有姜氏集团的股份,我手里有裴氏的,分开之后,会非常的——麻烦!”
“你有多少裴氏集团的股?”连景好奇。
姜蕴实话实说,“30%。”
连景掐指一算,“我支持你不离婚。”
以裴氏集团这蒸蒸日上的趋势,三成裴氏股份,等同于她拥有了数次试错的成本,她可以去尝试更多的别的可能。
“但,姜大小姐,这可能是裴予淮给他自己留的后路,他料准,早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沉吟片刻,连景还是补充了旁观者的角度,不带私心地分析,“他就赌,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看在股份的份上,不谈离婚。”
“不。”姜蕴反驳,“如果他出轨,哪怕股份缩水,我也会带着股份有多远跑多远。”
原则性问题和非原则性问题不一样。
连景:“那你要和裴予淮坦白你知道了一切吗?”
姜蕴低眸抿了口温水,“我需要再想想。”
“没关系,慢慢想。”连景拿出辅助治疗的沙盘,摆到姜蕴面前,“来,咱们玩个小游戏。”
两个小时转眼过去。
连景收好沙盘,见姜蕴佁然不动,一眼看穿她心里的滞涩,“如果你暂时不想见裴予淮,我帮你想办法请走他。”
“哇!”姜蕴笑意嫣然,目光灼灼,“连医生这么厉害?”
连景温和地无奈道,“我愿意为了我的患者变得神通广大。”
之前有一次,他们碰见恶意议论他的医生,事后的月会,那三个医生被点名批评,并且被要求当着所有同事的面向他道歉,他没有举报他们,百分百是她的手笔。
人与人之间的善意,从来都是相互的。
朋友之间更是如此。
她维护他,他自然也得保护好她。
“这次不用。”姜蕴长吐一口气,起身,“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连景深深凝视她片刻,不多说什么。
他本打算照例送姜蕴到门诊楼门口,谁知——
拉开诊疗室的门,便看见门口正对的座椅坐着个熟悉的身影。
姜蕴是做好心理准备了,连景没有。
鸡皮疙瘩瞬间布满整条胳膊。
连景下意识反手关门,被姜蕴眼疾手快抵住,“连医生,淡定。”
连景:“……”
裴予淮走向姜蕴,揽过她的肩膀,目光略带探究地扫了连景一眼,“医生看见我怎么跟见到洪水猛兽似的?我很可怕?”
连景:“……”
扶了扶镜框,他撇开视线,“没有,就是惊讶。”
“既然裴先生来了,我就不送你了。”
朝姜蕴点点头致意,连景后退,带上门,一气呵成。
姜蕴:“……”
为什么连景比她还恍惚?科学吗?
裴予淮的手掌顺着身旁人的肩头滑落,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温柔摩挲了一下,“蕴蕴怎么会在医院?身体不舒服?”
话音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姜蕴抬眸,撞进一双幽深的漆黑眼瞳。
里面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轮廓。
她眨了眨眼,扬起俏皮的笑容,“没有,我陪连景送月月回家,连景邀请我来这里坐坐而已。”
裴予淮喉结滚动,“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姜蕴张嘴就来,“想给你个惊喜。”
裴予淮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仔细描摹,“蕴蕴,你不高兴。”
姜蕴愣住,睫毛一颤,压得死死的情绪堪堪破闸而出。
刚刚在诊疗室,她对着镜子这样笑,差点骗过自己,不过说两句话的功夫而已,他怎么确定的她不开心?
“发生了什么?”裴予淮俯身,额头轻轻碰了碰姜蕴的额头。
“连医生和沈岚月进展得不顺利?还是秦奇康做了什么挑衅你的蠢事?亦或者,谁欺负你了?可以告诉我吗?”
他话里话外,全是,无论发生什么,都可以帮她解决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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